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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写下了李煜的《浪淘沙》,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搁下了笔,起身走到了窗边。
雨还在下着,这场雨从昨天的夜里一直持续到此时的黄昏,我打开了窗户,放进了一室的新鲜空气。熄灭了熏香,我慵懒的靠在窗边的矮榻上聆听着雨滴砸在泥土中的声音,院中的梧桐树静静的矗立着,树上一片缺了一半的叶子上不停的垂下一串串的雨珠,不觉间我竟盯着它出了神。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两年了,原本一颗活跃的心也渐渐趋于平静。我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关于这点我已把它尘封在记忆里太久太久。
两年前
期末考试后的狂欢庆祝,通宵达旦的上网,网吧里的一场大火……
再次醒来时,胸口像是被压上了千斤巨石搬的闷痛,头脑也是一震震的发昏,过了许久我才抓住了头脑中的一丝清明。我想这大概是煤气中毒的后遗症吧。那么大的一场火,在网吧密闭的空间中我就是没被火烧到,吸了大量的煤烟也是少不了的了。那么……我现在就应该是在医院里了吧,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大红色的……怎么像是喜服啊???哪家医院的病服这么有个性啊!!!
我醒来这么一会了,怎么还不见父母啊?我遭遇了这么大的灾难,他们不是应该一直守在我身边吗?难道说我并没有昏迷太长时间,他们还没来得及赶来?
正想着,这个“房间”却猛然的摇晃了一下,将我从“床上”晃了下来,不会吧,我才死里逃生就遇到了地震????我慌忙打量四周,看有没有地方可以躲避。这一看我就呆住了。这哪里是医院啊?四周的装潢让我联想到了……古代的马车?像是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房间”又剧烈的颠簸了几下,我没稳住身体,一下子栽了出去。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四匹并肩奔跑的枣红色骏马……
没等我与大地来上一次亲密的接触,我的后领就被人扯住,接着我就被甩入了车中。没错,是甩入,此时此刻,充斥在心中的震惊已让我顾不上找那个罪魁祸首拼命了。
我这是怎么了??再次低头审视我的穿着,鲜艳的红色布料上绣着一朵朵盛开着的墨色花朵,这些花朵朵透露着富贵祥和,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还有一排排复杂的盘扣,更是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衣服的裙摆不太大但是很长,足以遮盖住我的双足,撩开一点裙摆,我看到脚上穿着和衣服一样红的绣鞋,上面绣着同样的花。只是这双脚的尺寸不是我的,精心修剪的长长手指甲也不是我所拥有的,我从不留长指甲。
我的心渐渐跌进了寒风谷底,一阵风吹过,我禁不住的打起了冷战。马车的布帘被掀开了,钻进来了一位妆容精致的小姑娘,可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漠。她冰冷的视线对上了我慌乱的眼,片刻后,她才开口说道:“马车刚出了桓叶郡,离靖城不远了。姑娘莫要再为难我们,我这就为姑娘梳妆可好。”清脆的声音说的虽是询问的话,用的确是肯定的语气。
我没有理她,而是冲向了她刚端进来的水盆。待我看清了水中陌生的倒影,本就没恢复的少的可怜的气力顷刻便散了去,我顿时瘫软在座椅上。
真的穿越了……
在我的那个世界,我曾经是个穿越迷,看过的穿越小说不下百部,最大的愿望就是穿越了。为此我都22岁了,正值谈恋爱的大好年龄,可是我也只是虚度,因为我认定的最佳恋人都在小说里,在那一个个虚无的时空中,现实生活中找不到。于是我日里夜里都梦着要穿越,好玩转古代,享受锦衣玉食,美男环绕的生活。呵呵,我也流淌着色女的血液吧。
可是,当我认清了我穿越的事实时,竟没有我想象中应有的兴奋,取而代之的确是满满的紧张和恐惧,还有遗憾。我做不到既来之则安之,因为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挂念。再有两个月我就可以大学毕业了,可以回到我的家乡,找一份安稳的工作,陪伴在父母的左右,父母为我操劳的半辈子,该是我报答的时候了;还有我和室友们约好的毕业旅行,没有我她们会否感到些许的失落;我的表姐就要结婚了,尽管她结婚的对象是我的初恋情人,可隔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去道声恭喜吧。还有……
不能再想下去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抬头看向坐在我对面的女孩,竟意外的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嘲弄和…幸灾乐祸。
我没敢问出“我是谁”,因为对方的敌我不明。我只能和她对视着。不出片刻,她便嗤笑出声,“放心吧,怎么说你也是皇上赏赐的人,王爷是不会轻易的杀掉你的,顶多就是……呵呵……不过若你还是那样让人不省心,就说不好了。”说完便起身将手中的丝帕浸入了水盆中,准备给我擦脸。我任由她在我的脸上折腾,不停的涂涂抹抹。我需要时间冷静,消化掉这一切。
我是皇上赏赐的人?看我的这一身喜服,难道是要我嫁给那个王爷?这也太快了吧,我才刚来啊,还指望着穿越后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却莫名其妙的就要嫁人了!那个王爷有多大了?不会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先生吧。还有,她刚才说我是皇上赏的,而不是赐婚啊,这不就是说正妃我没希望,侧妃应该也没我的份,顶多就是个侍妾吗?还有还有,她说的那个王爷不会轻易杀掉我,那就是还有杀我的可能了?如果我再惹他的话。那句“顶多就是……”后面该跟的是什么话?这个身体的原主都做了什么,还没过门就先把未来的夫君得罪了?她是怎么挂掉的?我身上并没有伤痕啊!Ohmygod!能不能让我重新穿越一次啊!!
“别再晃脑袋了,当心我把妆画花了惊吓到了王爷你就死定了!”声音依旧清脆,可是在我听来绝对是魔音。
牙都快被我咬碎了,可恶,谁吓谁还不一定呢,一想到一个满脸菊花的老头颤巍巍的向我伸出皱巴巴的鸡爪,我就恶寒。见了他也许我就夜夜做恶梦了!把我画成丑八怪更好,我求之不得呢!
我还是没理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
她也没再说话,给我画完了妆就开始给我梳头发了,头皮都快被她揪下来了,也不知道给我整出了个什么鬼样。好在没有再往我头上戴很多东西,只插上了一根白玉簪,脖子上挂了一串玛瑙和一串色泽暗淡的珍珠。我是轻松了,可这也太寒碜了吧,他毕竟是个王爷,看他一会如何好意思迎我进门。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一个小厮装扮的人替我掀开了马车的布帘,做出请我下车的动作,我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马车中假寐的女孩,那个……这里婚嫁,新娘子不用盖红盖头吗?不用吧。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她睁开了眼睛与我对视,挑衅的看着我。懒得跟一个小孩计较,我还得把脑细胞留着应付一会要发生的情况呢。收回视线,无视还停在马车外要扶我的手,我跳下了马车。
环顾了一下周围,将视线落在右侧的小门上,呵,我连正门都不能进,得走侧门啊。我虽不指望那个什么王爷会在大门口迎接我,可是,台阶上这个貌似管家的青年男子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身姿俯视着我,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家丁,都板着棺材脸看着天,天上有银子掉吗?还有身边这几个小丫鬟,没一个穿戴与喜庆有关的衣物,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不会有喜乐听了。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我是有人权的,有自尊的好不好?人人平等都不知道吗?这个地方真没法待,气氛太压抑了。我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就是她?”管家终于开口问道。
那个女孩也下了车,笑嘻嘻的走到了管家跟前,回到:“是啊,把她带回来可真费了不少功夫啊,连地方官府都出动了。虽性子烈了点,倒还是个美人胚子,要是长开了不知能迷倒多少人呢,这容貌也算配得起王爷了。”
这话我怎么听着都像是妓院的老鸨在向客人介绍姑娘呢。她是刚才车里那个冷漠的女孩吗?我居然像个货物一样被他们评论者,还发不得怒,这可是人家主子的地盘。这口气我咽下,反正他们说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又不是我。
“王爷在清风阁赏花,跟我来吧。”管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跟我说的。哦?赏花吗?不是专程等我喽。我就是再没地位也不用把对我的称呼都省掉了吧,这算什么。哼!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都是傲慢的人。
我狠狠的踩着脚步跟着管家进入了侧门,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从我迈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被幽禁两年的命运。
收回了思绪,看了看天,雨停了,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那半片梧桐叶子还断断续续的滴着水珠,水珠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今天又是一个月圆的夜晚,我的视线却不敢在月亮上停留,怕勾起了思乡的情绪。再练一会字吧,这两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每当我思念亲人朋友的时候,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练字,都说练字可以修身养性,我也只有靠它将我原本带棱角的性子一磨再磨。
风吹乱了桌上的纸张,起身关窗户,却在窗户即将合上的瞬间,看到了我到这个时空后生命的第一个转折点。
那是一盏光芒足以与月争辉的孔明灯,它还在缓慢的上升着。我不知道这个时空原本是否有孔明灯,但是灯纸上写着的诗句却让我平静如死水般的心湖掀起了惊涛巨浪。心不可抑制的狂跳着。“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接着又升起了许多个小一点的孔明灯,上面写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有“德芙巧克力”,“旺仔小馒头”,“周杰伦”,“贺军翔”,“凌波微步”,“如来神掌”,“爱转角”,“牛仔很忙”……心不可抑制的狂跳着。拉开了门,我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跑出了禁闭着我心的屋子,跑出了这个幽禁了我两年的院落。
是谁来拯救我了吗?在我的心就要死去的时候又带给我希望。还有可能吗?如果错过了这次,也许我将被遗忘在这里一辈子。
我在弯弯曲曲的回廊用尽全身力气的跑着,忽略他人的惊呼声。我不敢停下,怕再次被送回那个院子。我跑了很久,明明一直向着孔明灯的方向跑,可是却怎么也到达不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扶着廊柱急促的喘着气,焦急,恐慌,绝望等情绪一起爆发,泪水止也止不住的滚落下来,我也顾不上擦拭。这两年再难再苦我都没有哭过,可是,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
“怎么哭了?你是赶着要去哪里?”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声音在我的身后想起。
“……孔明灯……孔明灯……”:我指着那一片孔明灯,边喘气边急急的说着。
“你认得孔明灯?”声音里带着惊奇。我没有回答,仍旧仰头看天,焦急的思索着办法。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没有得到回答就接着说:“在下应朋友之约前来赏灯,姑娘可愿同在下前往?”
听了他的话,我慌忙转身点头。拉起他的衣袖就往前走。耳边想起了轻笑,“姑娘若是这么个走法,等我们到了,灯会也该结束了。”他又解释道:“这条路到不了的,姑娘抓紧了。”我还没明白过来,身子已随他腾空而起,是轻功啊,武林高手?我一动也不敢动的僵着身子缩在他怀里,距离这么近,他的俊美容貌便再不容我忽视。柔软的头发服帖在脑后,用一根墨绿的丝带稀松的系着,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对璀璨的星眸,更像是尘封的美酒让人沉醉。皮肤晶莹透亮,竟比女人的还娇嫩万分。身上隐隐的散发着奶香,??怪不得,经常喝牛奶保养的吧。心理偷着笑,这个男人,真有趣。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脸,我刚才燥乱的情绪竟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本来就没多远距离,很快的我双脚就接触到了地面,赶忙收回心神。脸颊发烫,真是的,爱脸红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在下刚才也迷了路,只能出此下策,姑娘莫怪。”咦?他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真的假的?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了吧。
“璩公子的出场方式真是特别。”慵懒的磁性的声音响起,却霍然在我的心头浇上了一盆冷水。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靖骁弈,世袭的靖王爷。
史书上记载,靖氏的祖上曾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伴随炽焰国的开国皇帝出生入死,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炽焰国建立初期,这位大将军旧伤复发,患上顽疾,遂被皇帝册封为靖王,子孙世袭爵位,赐邺州为其封地,建府邸于琅城,(后琅城改名为靖城),十里相送其回封地养病。靖王也是炽焰国历史中唯一的非皇族亲王。后来,靖氏子孙个个从戎,每一位靖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几乎都名垂史册。也许是树大招风,曾经盛极一时的靖氏一族不知从何时开始兵权被逐渐的解除,势力在逐渐变小。上一任的靖王,也就是靖骁弈的父亲,和出自将门的靖王妃奉皇命出击炽焰国西北部的麓国,在落雁坡遭遇埋伏,双双阵亡。上一任靖王只有两子,靖骁弈作为长子顺理成章的世袭了父亲的爵位。靖骁弈成了靖王后就上书皇上,交出了所有的兵权,只作一个闲散的王爷,偏安一隅。这些都是两年来我为了打发时间翻看一些书籍了解到的。
思绪渐渐飘远,飘到了两年前的清风阁。我第一次见到靖骁弈时,他在赏花。清风阁建立在王府花园的正中央,满园嫣红的花朵像熊熊的烈火般燃烧着,仿佛要烧尽凡尘的铅华。那些都是和我喜服上一样的花,现在我已知道那是琅芜花。当时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在阁中央,黑亮的头发一丝不乱的用紫金冠固定在头顶。看到他纤瘦寂寞的背影让我联想到了即将展翅而飞的仙鹤,原来,他们口中的王爷如此的年轻,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糟老头。他……会如何待我呢?
听完管家的报告后,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用带有磁性的声音淡淡的说了句“家法处置。”
家法处置?!什么样的家法?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为什么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会说出如此薄情的话?不行,替这个身体的主人嫁到这里我就够委屈了,我绝不能再替她承受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变态家法。
原本跟在管家身后的两个棺材脸家丁已经一人拧着我一条胳膊把我往后拖了。“慢着!”我大声叫了出来。拖着我的力道也消失了。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他微侧了半边脸过来,说道:“你是说本王没有处置你的权利吗?”话里已渗透着冷意了。
我急急的说道:“我…我跟你说,我失忆了,不不,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这个小妾,我只是异时空的一抹幽灵,好巧不巧的依附在了这个身体上,呃,你可别误会,她不是我害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穿越来了,请相信我……放我离开吧……”我管不了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疯子,总之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他只轻轻的说了句“靖夜,你的办事效率低了。”就把我打入了无底深渊。
管家的一个眼神传来,我的嘴里立刻被塞进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体,堵住了我正欲喊出口的申辩,我慌忙的要吐出来,却骇然的发现我的舌头已然失去了知觉,接着麻痹的感觉蔓延至整个口腔。随后我的身体被凌空架起,离开了清风阁。我的视线还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如今我承受这不白之冤,你就等着靖城大旱三年,然后让皇帝撤你的官,砍你的头……
我被狠狠的扔在了青石板地上,摔得差点就散架了,丫的,丢这么狠,定是把刚才被我连累的怨气一并撒在了我的身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们一定一辈子找不到老婆。我此时是有苦说不出啊。
藤条铺天盖地而来,抽打在我的背上,我指甲紧紧的扣住石板的缝隙,忍受着后背上几乎让人窒息的火辣辣的疼痛。心里不停的默念,会过去的,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直到意识沉入了黑暗。
之后我就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再然后我能下床行走了,竟发现我被禁足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这个小院定是在王府最不起眼的角落,否则不会连个名字也没有。照顾我的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几乎没跟我讲过话,来伺候我这个不受宠的主已经是够倒霉了,哪里还会给我好脸色。反正在21世纪,我也是独立惯了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就这样我被人们遗忘了两年。
一件墨绿色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也成功了把我带出了苦涩的回忆。我紧了紧披风,转身想对身边的…璩公子道谢,却又听到了那磁性的声音说道:“璩公子对本王的侍妾如此的上心,不如本王将她送你吧。”他竟然认得出我,这真的出乎我的意外,虽然每逢炽焰国重大的节日,我也会被“恩准”参加王府的家宴,可是我从来都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没有任何表现的。将我送人吗,我求之不得呢……
“这……原来这位姑娘,厄不,这位夫人是靖王府上的女眷。是在下唐突了,方才在下在贵府中迷路,刚好遇见这位夫人似是也迷了路很是着急的样子,便自作主张的施展轻功将她带来了,还望靖王恕罪。”温润的声音急急的申辩道。
“璩公子远来是客,本王应尽地主之谊,怎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怪罪公子。”
心里的热度渐渐冷却,算了,虽然我很想离开,但是我们也只是初识,又能强求他些什么呢。又有谁会愿意为我而得罪靖王呢。
上前走了两步,我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朝着主位上那个紫色的身影福了福身子。
“回去”。
我愣了愣,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开,转身后,我就看到了那双透露着关切的眼睛。我定了定心神,欲将披风脱下还给璩公子,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了手,眼睛看向别处快速的说道:“夜里冷,夫人莫要着了凉,不嫌弃的话还是留着吧。”
哎~这下我可惨了,在这样的男权社会,一个出了阁的女人竟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了肢体的接触,完全可以不用活了。更别说是在这个家规森严的靖王府。
想到这儿,我偷眼向坐在主位上的靖王瞄去。
果然,从主位上传来一声冷哼,靖王站起了身。我的心也揪起来了。不过,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没找到我要找的人。气氛变得很紧张,我也只能低头不语。
“哇~~~美人哎~~~”话音没落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我看到那个紫色的身影又重新落座,长长的松了口气。从刚才听到了那个声音起,我被冻结的心又砰砰的跳动了起来。我抬起头死死的看着眼前指手画脚的小女人,怕一眨眼就会把她给眨没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听着她煞有介事的背诵着,我才敢相信她是真实存在于这个时空的。
“美人你别老是这样的看着我啊,我作的诗好不好,来,笑一个!”跟着还露出一个色迷迷的笑容。她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厚脸皮,盗用别人的诗句也这么的心安理得。我缓慢的释放出了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笑容,不意外的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红心,花痴!
我指了指还在半空中的孔明灯,念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她忙点头如捣蒜,道:“不错不错,什么狗P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知性美女最有魅力。就像我这样。小美人,我告诉你哦,这些会飞上天的灯叫做孔明灯,是我发明的哦。还有刚才你念的那首很有深度的诗也是我作的,我厉害吧。你看在座的这些自命不凡的男人们都没一个能作出比我那首更好的。其实我还作出了更好的,但是现在不能说。我得考考他们,他们今晚聚在一起就是商讨对策的,(*^__^*)嘻嘻……”
我好笑的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吹牛,一掌拍到了她的额头上,成功的把她飘散的注意力拼到了一起。我又对她微微一笑,慢慢的吟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随后又加了一句,“我的拙作可入得了姑娘的耳?”
“啪”“啪”“啪”,清亮的掌声想起,刚才随着她一起入场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凑到了她耳边说道:“小宁宁,你遇到了高手了哦,还是个美人,要当心你的迷恋者全部倒戈。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是不离不弃。”原本愣神的她愤怒的向后击出手肘,白衣男子闷哼了一声,幽怨的走了。
“老鼠……”我接下来的话就淹没在一声声高昂的尖叫中。
“啊~~~老鼠啊,不要过来。”
“啊,救命啊~~~”
“啊~~快来人啊,把老鼠捉走~~~”发出声音的自然是靖王的那些妻室,只有最早嫁入王府的侧妃李氏还保持着镇定,但是脸色已然泛白。
“安静”,威严的声音响起,院子里顿时恢复了宁静。带有压迫力的视线扫向了我。靖王还未发话,夏九儿,如今正得宠的庶妃却冲我吼了过来,“贱蹄子,敢戏弄本娘娘!来人,”我正欲开口,身边的女孩却扯住了我,她先是掏了掏耳朵,然后很鄙夷的看了夏九儿一眼,抬头看天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呵,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啥?我不是你干妈(敢骂),你可别乱叫,我也没有你这个丑女儿。”四周传来了轰然的笑声。
“你…”她开始慌乱无错,遂将撒娇的目光投向了靖王,而后者却像没看到一样,眼里却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你听好了,‘老鼠’是姑奶奶我在大学时的绰号,你管得着吗?少自作多情了!”
“小宁宁,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绰号啊?可是为什么叫老鼠啊?”白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来。可爱?至少刚才尖叫的诸位不会赞同吧。
“因为她的眼睛小啊,是吧,宁林?”哎,得压一压她的气焰了。
“哈哈哈,确实如此,很形象,老鼠,老鼠……”
某白色的身影被PIA飞。
叹了口气,我面向我那几位“姐妹”鞠了个躬,不咸不淡的说道:“抱歉,我与宁林是大学的室友,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四年。刚才一时情动,喊出了她的绰号,还请见谅”。既然她都说出大学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吧。她们是什么反应我也懒得理会,反正这一番话我是说给宁林听的。
“我不是妓女。”随后她问了一句让我跌破眼镜的话(忘了,我现在不戴眼镜了)。同时我听到了许多下巴脱落的声音。
“没人说你是啊。”
“我不是妓女”,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沉默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别有深意吧。
那道白色身影又忍不住了,叫道:“小宁宁,你没事吧,过来我给你把把脉。”他这次没敢靠近,学精了。
“我不是妓女。”第三遍,看着我,眼里是难得的认真。
我终于明白了问题的所在了。“有理想”我回道。
她眼睛闪了一下,接着说“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我确定了我的想法,原来是《命运呼叫转移》中的经典对话啊。“有追求,”我快速答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想我要证明,说英语或是写摩斯密码都好啊,干嘛要这样作践
自己啊。”真是的,还是缺根筋啊。
“小沈?晴儿?落落?老大?你是哪一位啊?”她没回答我,而是兴奋的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道:“非常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的任何一位。”
看她呆掉的样子,我忍不住赏她了一个爆栗,“我说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听?我刚才有没有说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四年?”我格外强调了“将近”两个字。
她的眼睛豁然闪亮,“青…青青…你一定是青青对不对?我刚才一看到你的眼睛就想起了你,只是我一直不敢去猜。”我的眼睛吗?自从刚来到这里时我从水盆中匆忙的扫视了一眼我现在的尊容后,就没再敢照过镜子,怕做噩梦。
我向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她欢呼了一声后就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这是一个什么状况啊,几乎所有人都向我们投来了震惊的目光,让我略感不自然。我低声的对她说道:“大家都看着,我们怎么说心里话啊,一边说去吧。”
她点了点头,放开了我,对靖王说道:“靖骁弈,刚才青青已经作出了我想要的诗了,你们也别再讨论了,是不可能胜过她的。不过,既然你们都聚到一起了,我总要给你们找点事情做,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出一题吧。”她都直呼起靖王的名讳了,而靖王也没有发怒的迹象,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点了点头,看来她混的不错啊。她又扫视了一周,大声说道:“你们都没意见吧?”四周做什么表情的都有,有开心的直点头的,有不屑的冷嗤的,有宠溺的看着她的…不过也没提出有异议的话,人缘好啊。
她歪头想了一会,扯了扯我的袖子对我说,“我暂时还没想出来,你出一题吧。”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就射到了我的身上。心中暗叹一声,不要啊,我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啊。想办法脱身才是为今之计。我无奈的看向了靖王,正对上了他的视线,我慌忙的将视线下调,看着前方的地面,哎,还是不敢与他对视啊。眨了眨眼,我开口说道:“我出一上联好了,其中有同音的字,请允许我把它写出来。”
不一会,靖夜,王府的管家就领着两个小厮拿着文房四宝布置在了一旁的桌案上。靖夜磨好了墨后向我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倒也算恭敬。我缓步走了过去,提笔在纸上写下:“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搁下笔,我拉着正探头看我写字的宁林向一旁走去,边走着宁林还问我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写毛笔字。”我看向了前方幽幽的说道:“这两年为了打发时间才练的,还写不好。”她突然顿住不走了,“你来这里已经两年了?”话语里满是惊讶。疲惫再次袭上心头,我只是盯着前方不语。她也沉默了一会,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才说:“我们一边说去。”我点了点头。
经过了一身墨绿装束的璩公子面前时,他正对我柔和的笑着。我也回之一笑。我突然被一股力道向他拉去,耳边还配合的响起了宁林色迷迷的声音,“帅哥哎~~”边说还边扯着我向前冲。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下去了,我甩开了她的手独自走向了那个昏暗的角落。没多久就传来宁林跟过来的脚步声,跟着传来的还有她顽皮的声音,“生命诚可贵,美男价更高,若为青青故,两者皆可抛。”
“扑哧~”不知是谁在笑,我快速隐入了让我心安的黑暗中。
宁林在我旁边刚一坐下,就急急的问道:“知道吗?你变了很多,这份伤感和寂寞不应该属于你的,刚才看到你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了一体,吓死我了。”
看着她一脸的紧张,我安抚的朝她笑笑,抬起头看着隐藏在树枝间的圆月,刚才躁动不安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想家了。”我道。
她沉默了。就算再坚强,也会抵不住浓浓的乡情吧。她和我是一样的啊。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很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我低声唱着,她大声的和着,唱完了还感叹道:“果然跟着你唱我就很少跑调了。”
“你也知道啊。”我说。她对于歌词及曲调的记忆里极好,再老的歌她都能把歌词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如果我唱歌走音了,她也能给我指出来,但是我要她把正确的唱给我听时,她又唱的一塌糊涂。
“你是怎么穿越来的?”我又问道。
“一米阳光呗。”
“一米阳光?”
“我们几个曾经约定过,毕业后一起去云南旅行啊。虽然后来少了你,我们还是去了。在丽江的宾馆,我和老大分在一个房间,她去隔壁找落落聊天了,我就留下来收拾行李。突然窗外投进强烈的阳光,再睁开眼,我就在桓叶郡的集市上了。”
“毕业旅行?难道我来这里了两年,21世纪就只过了两个月?”我吃惊的问道。大四的下学期我们只上了两个月的课就考试了,之后的两个月是写毕业论文的时间,可惜我还没来得及选题就穿越了……
“是啊,我们还去医院看了你好几次呢!”
“什么?医院?我不是……”这次我的惊讶更多了。
“你以为你的身体死亡了是吧,其实只是昏迷着一直没有清醒。”她又补充,“放心了,没有被火烧到,只是吸了很多的毒气才昏迷的。你不用担心会毁容,虽然你也没什么容貌可毁的。”
“……”什么时候也不忘说冷笑话啊。我的身体没事,那是不是说我还有希望回得去?想着21世纪的父母,他们本来可以过着舒心的生活,可是现在却要为我忧心操劳,又多了许多白发吧。,……心中有些黯然。
“所以啊,我刚才不是故意认错人的,实在是难想到你的身体好好躺在病房里,灵魂却穿越了。我只以为我们宿舍的那几位会跟我一起穿越来的,可是我找了两个月了,也没有她们的消息。为了找她们我又是到处教人唱歌,吟诗作对,搞一些中国的小发明,还拜托了很多人举办像今晚这样的聚会,还是没有她们的消息。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打算孤军奋斗,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你。”她还教人唱歌,真的很难想象,一定误人非浅啊。
“你那么希望她们也穿越啊,还是留在21世纪的好,来了就该后悔了。”
“恩~~她们要是来了,早跳出来把那首诗给对了。你也是啊,我都宣传了两个月了,你怎么才出现啊?”
“我一直被困在靖王府,消息闭塞的很。还是今晚看到了孔明灯,我才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我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在寻找着我。
“被困在…你是说你就住在靖王府?”看到我点头后,她又要大叫,我赶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安静点,不要再叫了。”
她扒下了我的手,古怪的看着我,以正常的声音说:“知道吗?我在靖王府住了十天了,每天都在王府到处闲逛,怎么可能错过你这个绝色美人!”
“别再美人美人的叫了,听得我真别扭,你忘了以前你总是替我数我脸上的痘痘的事了吗?”
“我又不是叫你,谁叫你占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说,“就是住十个月也没用。”我又解释道:“你听没听过靖王有一位侍妾刚进门就被幽禁了?”
“梅影?”她惊呼。
啊?我环顾四周,特意向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啊。
宁林扳过我身体说:“看什么呢?”
“梅影教主啊?你刚才不是叫他了吗?”《琼觞》中描写的他可是个美男子呢,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如果是,不知我有没有能力改变他悲剧的命运。呃?我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梅影,是梅雅!我在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个被幽禁的侍妾是不是梅雅?”
“呃?靖王府幽禁了多少侍妾?”梅雅?好清丽的名字。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就一个啊!几乎人人都知道。我跟靖骁弈提了好多次要见见这个被盛传的京城第一美女,可他就是不让。”
不会吧!?“那个……呃……梅雅,不会就是我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又是一声惊叫,她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整理了下思绪,说道:“两年前,当我醒来时我就在前往靖城的马车上,身上穿着喜服。我进王府的第一天就被幽禁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叫什么名字,没有人跟我说过我的身世。”
“时间上没错,看来真的是了。”她若有所思的说:“你不必再管那个梅雅的事了,从此你只管做你的澜青青就好了。”
我知道她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看来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梅雅必然有着不堪的过去,算了,她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也不是我能参与的。做我自己就好。
要做我自己,就得先离开靖王府。刚才我和宁林在宴会中央的对话靖王没少听吧,他…信了多少?他会承认我是澜青青的身份吗?
“我要离开靖王府,以真实的我存在。你看靖王有可能放我走吗?”毕竟穿越这事听起来是很荒谬的吧。
她沉吟了一下,说:“不好说。不过我一定会帮你的。靖骁弈看起来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不很上心的样子,其实难缠的很。这件事我们不宜声张,只能私下里解决。毕竟靖王的面子还得顾。就这样贸然冲出去跟他说,我们绝讨不了好。”别看她平时表现的大大咧咧,有时却心细得很,考虑问题很全面。
“恩。”我表示同意。“我看你跟那些人都很熟的样子,他们既然能被靖王奉为座上宾,身份可不一般啊。”也许他们能帮上忙。
“莫敌是我刚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刚才总是打扰我们说话的小白。”是他啊,名字和形象还真不和谐。“他可是炽焰国赫赫有名的不死神医呢,据他自己说,没有他救不活的人。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一定可以把那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那家伙臭P的很,他救人从不收诊金,只要看得上眼他才救,否则,就算把长城都哭倒了也没用。害得我跟着他风餐露宿了好一阵子。”
“你确定你说的是刚才被你踹飞的那个人吗?”难以想象。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还有和小敌坐挨着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你刚才一定没有注意到的是不是?你总是自动过滤不相关的人。他叫无定,身份背景不详,确是个罕见的冰山美人呢。我和小敌相遇的第三天他就跟来了,据说是请小敌给他的妹妹治病。小敌不愿意去,一路上他们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架了,他武功很高的样子,可是每次就快打败小敌的时候却被小敌的一把迷药给放倒了。我都替他惋惜。哎~~你看他跟小敌坐在一起像不像是黑白无常啊?”这下轮到我翻白眼了,人家两个大帅哥都被她说成是小鬼了,有点品位好不好!
“靖骁弈就不用我说了吧,你说不定比我还了解呢!”宁林说。
“我一点都不了解好不好,他之于我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我每次见到他,他都在我十米以外。”早在两年前,他就在我毫无防备的心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一想起那个人,我的后背就会阵阵的发疼,我真是神经过敏了,背上的伤早就好了。
“啊??那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哎呦!”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进王府的第一天就被幽禁了?”收回了拧她脸的手,我说道。
“第一天也可以做很多事啊,先洞房,再幽禁嘛…。哎呦,别拧了,我错了,我错了。”她无限委屈的看着我。可恶,居然拿我的伤痛来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只是受不了你一提到靖骁弈就露出一副消沉的样子。你以前可是一个乐天派啊,还总是劝失恋的落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办法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嘛。”
确实,被她这样胡搅了一通,再提起被幽禁的事,我的心里也不那么的难受了。人总要为自己好好打算。我这个样子岂不是应了那句“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又何必自己惩罚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想通了这点后,我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靖骁弈虽然放弃了靖家的所有兵权,却仍是极受皇帝重视的。靖王府现在似乎比往日更要风光了呢,常年赏赐不断。据说,当今皇上还准备将三公主下嫁与他为正妃呢。他也算走出了非常高明的一招,自动交出了兵权,皇帝高枕无忧了,自己也安全了,还少不了他的好处。他这个人绝不简单,虽然我也说不好具体是什么,但我总觉得他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暗势力,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些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听到没,这就是在我们那个言论自由的时代,也是说不得的,更何况是这个时空呢?谨防祸从口出!”
她也是紧张的一直往那个仙鹤般的身影看去,就算靖王对她有好感,但是像他那样的敏感人物还是少惹为妙。我想,她也只是对我说说,好让我心里有个谱,以免不小心淌进了浑水里,换是别人,她是绝对不会说的,她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她从来都用不着我替她操心,一直都是她照顾我多点,这些我都知道。
“认识靖骁弈也是这十天的事,他好像是要向小敌求什么灵丹妙药,非要让小敌过来住上几天。小敌本来不愿意,是我硬拉他来的,我也想借助靖王府的势力找你们啊。我问过小敌靖骁弈此举的目的,可是他好像忌讳什么的就是不肯告诉我,靖骁弈看起来很和气的样子,可是我看不透他。”她偏着头有些纳闷的说着。
我嗤笑了一声,和气吗?他的目光射向我时,那无形的压力怎么来的?“你才跟靖王认识了十天,他要是这么快就被你看透了,也不用混了。”我想了一下说:“把他说的那么高深莫测,可是也就你敢这么的直呼他的名讳了。”
“没办法啊,我实在不习惯叫他王爷,明明很年轻嘛,还是个极品美男,叫爷都把他叫老了。”我可是不敢叫他的名字。也没机会嘛。除了进府的第一天我和他那不算对话的对话。
正沉思间,灯火明亮处忽然想起了阵阵喝彩声,宁林以为是有什么热闹看了,马上跳了起来往那边看去。
“梅雅,过来。”慵懒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经常看武侠小说,我知道只有内力高深的人才能做到凝炼声音,声音不大,却足以使每个人都听清楚。原来还真有这回事,靖王确实不简单呢。
“快回神,叫你呢!”衣袖再次被宁林扯动。啊?!对啊,我这个身体就是梅雅的。这下好了,靖王当众叫我梅雅,那就是替我选择了我的身份了。不是好兆头啊。我若去了,以后就只能是梅雅了,而不能做澜青青,可要是不去……
来不及细想了,此等敏感的时刻,我绝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否则惹恼了他我就更没希望离开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以后想办法让他休了我也成。
我快步的走出了阴影,在院子的中央站定。靖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周围的人也都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有惊艳,有审视,有疑惑,这些似乎都是梅雅这个身份引起的,就连璩公子眼中都泛起了惊诧和……怜悯。梅雅究竟是什么身份?大家好象都知道她。这个认知让我多少有些不安。
不敢直视靖王,我压下心中的不安,低着头端正的向他行了个礼,小声回道:“王爷有何吩咐?”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禁怀疑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偷偷的瞟了一眼靖王,竟看到了他满意的眼神。满意他公布我身份后大家的反应吗?他满意了,我却是感到毛骨悚然。他叫我来到底是要干嘛?
“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我炽焰国首屈一指的大才子,锦瑟山庄的现任庄主璩远之璩公子。”靖王看向墨绿衣衫的璩公子,对我说道。是他,我定了定神,朝璩公子款款施了一礼,“见过璩公子。”他微笑着对我回了一礼,温和而不造作,比某些傲慢的人强太多了。
“方才璩公子已对出了你的上联,本王觉得甚好,你去看看是否合你心意?”原来是为这事啊,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么?我几乎都忘了刚才出对联的事了。
我再次对靖王恭敬的行了礼,回道:“是,王爷。”没再停留,转身走到了刚才我写上联的案几旁。
案几上静静的陈列着雪白的卷轴,卷轴右半部分是我前不久写下的上联“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左半部分的墨迹还未干透,我看着那两列俊秀中带着洒脱的,恬淡中带着不羁的字体,不禁自卑了起来,我练了两年的字和他的放在一起简直就不能看,真是讽刺啊,不过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赏心悦目。收摄心神,我开始看他对的下联,轻念出声:“清风阁,阁落鸽,鸽飞阁未飞。”对的甚好,可我不喜欢,只为那“清风阁”三字。那是我噩梦的开端。
“梅雅觉得如何?”靖王问道。故意的吗?两年前清风阁发生的事对我来说是噩梦,可是对于他是没留下一丝痕迹的吧。他怎么会记得。我还能说些什么。
走回到院子中央的位置,我恭敬的答道:“王爷觉得好,便是好。”
“呵呵,雅儿似乎不高兴呢?”雅儿?改的真快。刚才还连名带姓的叫呢。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答道:“璩公子对的好极了。”确实对的非常工整,意境也很美,只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多谢夫人的盛赞,在下曾有幸参观贵府花园,得见清风阁上白鸽齐飞的美景,故得灵感对出了夫人的上联。夫人蕙质兰心,是罕见的奇女子。”温润的声音说道。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王也才得知当年名满京城的美人梅雅居然还是一个才女。”慵懒的声音再次向人暗示着我的身份。还有完没完啊,我的后背又开始疼了。我看了看宁林,她坐在莫敌的旁边和莫敌低语着什么,显然,她也知道这不是开口的时候。
“过来本王身边,陪本王喝杯酒。”虽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里面却透露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心怀忐忑的看了看宁林,她冲我点了点头,露出了鼓励的微笑。我这才极不情愿的蜗行到了靖王的身边。真是,那么多夫人都在场,陪你喝酒的美女多的是,干嘛叫我去啊!
“啊!”冷不防的,一只大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向左前方按去,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划过我的衣领,我身上的墨绿色披风就滑落到了地上,露出了我红色的衣裙,刚入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我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随即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琅芜花的香气包围。脑袋瞬间当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啊,几乎是一盏茶前我才说过我和靖王的距离从来都是在十米以外,这会我竟和他零距离的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我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一只翠玉杯送到了我的唇边,“乖,张嘴。”靖王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蛊惑道,温热的气息喷吐到我的衣领里,我赶紧缩了缩脖子。老天,别再玩我了吧!紧咬的牙齿被巧劲撬开,辛辣的酒水就这么直灌进我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似是要把灵魂也咳出来了,我再顾不上冲撞不冲撞的,赶忙使劲推开了靖王,跌坐在地上。还没吸上一口气,就又趴下剧烈的咳了起来,把酒和眼泪都咳在了地上的墨绿色披风上。伴随着我的咳嗽声,靖王狂放的笑声毫不留情的震荡着我的耳膜,今晚的靖王太不正常了。
“青青,怎么样了?”浅绿色的身影飞奔了上来,一手扶起我,一手拿着一个开了盖的白玉瓶子放到我的鼻端急急说道:“快吸气,莫敌说很快就会好的。”淡淡的清香飘进口鼻之中,果然止住了咳,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我拿出怀中的绣帕擦干净了脸,被宁林扶着站了起来。站定后,我感激的看向了莫敌,他对我浅笑着点了点头。
“靖骁弈,你太过分了,知不知道这样会呛死人啊!”宁林愤怒的声音。
“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恢复了冷漠的声音。
“你……”我紧紧拉住了要冲上去的宁林,别做无谓的争吵了,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别说了,宁林,我又没有被呛死。”我声音嘶哑的咬出这几个字。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披风,不再看靖王,匆匆离开。
“璩公子,真的很抱歉,弄脏了您的披风,我会把它洗干净,让宁林给您送去。您看如何?”我出不了府,只能拜托宁林了。
他的星眸有些暗淡,关怀中透露着内疚,“不碍事的,夫人没事就好,不必介怀。这件披风在下带回去由敝山庄的下人清洗就好。”温润柔和的声音似安抚一般划过了我的心田。
从他身后跑过来一个小男孩向我行了个礼后,接过了我手中的披风。
“谢谢。”我真诚的道谢。
他只是对我温柔的笑着。
“雅儿今天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呢,当心天冷伤着了身子。靖夜,送夫人回去。”靖王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又要回去被幽禁的院子了吗?我有些发冷的抱着胳膊。宁林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背,调笑着说,“快回去睡美容觉吧,还来得及哦。明天我去看你。”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呢?
跟随靖夜大总管出了宴会的院门,我不禁的犯嘀咕,这靖骁弈实在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如此的欺负人,一点不如他的意,就又要关我,我若再不反抗,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亏得我初见他时还把他比作欲飞的仙鹤,简直就是一恶魔嘛,不及人家璩公子十分之一的温柔。好在我已找到了盟友了,希望宁林能早些想到帮我离开的办法,我总觉得接着几天不会过的太平静。
咦?怎么不走了?干嘛停下来啊。我一脸防备的看着靖夜总管,我很小心的,靖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不带一丝反抗的,除了被酒水呛到后好像稍微表达了下不满,这不算是什么错误吧,不会是又要对我用那见鬼的家法吧……我左顾右盼,寻找着有没有逃掉的可能,或者重回宴会上找璩公子求救,他会帮我吧……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安,靖夜对我说:“夫人夜里出来,穿的太单薄,水荷已去取披风来为夫人御寒。夫人稍等片刻。”
“是啊是啊,王爷特意交代了,要拿这件新做的雨锦披风给梅雅夫人御寒,我本以为这件披风早晚是要送去给夏庶妃的,那个女人都缠着王爷要了好几回了。”说到最后,魅惑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的不屑。说话的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当年马车中为我梳妆,送我出嫁的小女孩,两年未见,她已然出落成一个风韵的少女。原来她还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字,叫水荷。
她展开了手中的淡青色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帮我裹紧了后就上下的打量我,还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就说了,这件披风穿在梅雅夫人的身上一定好看,那个夏九儿哪里配啊,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肤浅的女人……”
“拿走,我不要施舍。”我挡开了水荷正为我系带子的手,尽量平静的说到。在你们眼里这是荣宠的象征,可对于我,什么也不是,我不稀罕。算什么嘛,先毁了璩公子为我披上的披风,又送来一件,还要我感恩戴德吗?
两人皆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吧。
“你不能不要,你要是生了病,王爷又要……”她急急的说到,眼中还带着愤恨,像是指责我的不识好歹。停顿了下,接着说,“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哼!”转身便走掉了。
变脸真快啊,我生了病怎么了,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自个儿难受,又不用你来给我煎药。我心中也带上了一丝火气。伸手欲扯下披风。
“夫人还是穿好吧,莫让我为难。夫人也不想我再回去请示王爷吧。”靖夜的声音慢慢的传进我的耳朵。
算你狠。我瞪了他一眼,手也慢慢放下了。我不是怕,只是不想见到那个人,我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不料他眼中竟然染上了几分笑意。
“夫人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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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来后,我是一夜无眠。自从见到了宁林,大脑就又活络了起来,不停的规划着我的未来。还有,就是为靖夜的一句话懊恼。
昨晚,靖夜将我送回来后,在我的房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的说到:“方才王爷喂夫人喝酒,其实是想为夫人驱寒的,不料竟呛到了夫人。”
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当我傻子吗,他那样根本就是灌酒,哪里是喂了,不呛着才怪,根本是故意的。再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揣摩你主子的心意了,他心思那么深,你猜的出几分来。
“是男人,不解释。”撂下这句话,我满意的看到靖夜又愣住了。不想跟他废话了,两年前的恩怨我还没忘呢,虽然是指望不上报复了,可也跟他没多熟吧。我上前欲关上门。
“还望夫人今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夫人的名节重要。”他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哼,我心中冷笑。他是想说让我别丢了靖王府的脸面吧。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真要把我当白痴,也要思量清楚自己的智商够不够。”都摊牌了,我也不客气的说道。
“何谓智商?”问完后,可能觉得自己问的不是重点,又说道,“夫人误会了,我并无轻视夫人之心。”
“你也不必担心,反正我又出不了这个院门,连日的人影也见不到一个,更别说去勾搭别的男人了。”我冷声道。很少像这样不客气的跟人说话了。
“夫人言重了。”靖夜此时跟我说话的声音中也带着隐忍,看来是被我气到了,切,我就知道你修行不够,还当什么管家,跟班还差不多。“夫人不知吗,一年前王爷就解除了对夫人的禁令了,只是夫人从未跨出院门一步。”
“你说什么?”我提高了声音说道,可是靖夜已经消失于院门口了。
我拿着热手帕敷着眼睛,一夜没睡着,恐怕有黑眼圈了吧,我还是不习惯去照镜子,怕看到不一样的面容。可恶,我恨恨的想着,禁令早就解除了,却没一个人告诉我,那我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困在这里整整一年?我怎么就没想到走出去试试呢,说不定早就离开这个该死的王府了。想着想着,头脑就有些发昏了,不会是又感冒了吧,这个身体真不好用,抵抗力太差,感冒啊发烧啊都成家常便饭了。等离开了靖王府,一定要加强锻炼,提高身体的抵抗力。
哎~~黑眼圈不知道下去了没,宁林怎么还没来呢?先睡会吧,实在是扛不住了,等我好些了,我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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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美美的一觉,好像做了很多梦,可是我都想不起来了。再次睁开眼时,感到精神了许多,只是口中有着很重的中草药味。我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凤眼。是莫敌啊。
他探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似是松了口气,道:“总算退烧了,你要是再不醒来,小宁宁一定会不要我了。”说完还配带上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莞尔一笑,看了看窗外,又到黄昏了呢,睡了这么久啊。
“放心啦,她最喜欢你这样的美男,不会不要你的。宁林呢?”我问。
“她本来一直守在这里的,后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开了。我这就去找她,告诉她你醒来了。”说完便起身。
“哦,那我也去吧,我感到好多了。”既然解除了禁令,我可要好好利用。
我正要起身,他却赶忙把我按回了床上,“可别,你好好躺着,我若要你出去房门,再受了风寒,小宁宁一定会抛弃我,靖王爷那里我也不好交待。我这就给你找宁林去。”说完就飞身出去,像是怕我会追上他似的。
怎么又扯上靖王了,还要跟他交待什么,我不过是生了场小病,除了宁林,还有谁会在意?不期然的,我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墨绿色的身影,如美酒般引人入醉的璀璨星眸。璩公子,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吧。
“在想什么呢?我都进来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回过神啊?”宁林已经来了。她今天扎了两条麻花辫,我不禁在心中鄙视她,都一大把岁数了,还装嫩呢。
“别腹诽我啊。你想什么我可都清楚着呢。”说完又嬉笑着靠了过来神秘的说:“你在想璩远之对吧?呵呵,昨天看你们的眼神交流可是隐现火花哦!”
“胡说什么呢!”说着我就要向她的头拍去,真是的,总乱开玩笑。璩远之,是他的名字啊。
“我哪里胡说了,你敢说刚才没有想吗?”
“我想了好多人呢,还有你家的莫敌,还有靖王。怎么样啊?”
“真的?你还想了靖王?”她表情有点古怪。
“是啊,我想他什么时候能休了我。”我不在意的说到。
听了我的话,她又笑开了,“那么急着红杏出墙啊?”
哎~~~我一向说不过她,不想再跟她胡扯了,“闹够了没?你刚才拿进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她神秘的一笑,把地上的旅行箱拉了过来。打开了箱盖,拿出了一包西药。“看你的烧一直不退,我就想到了箱子里还有旅行前我特意去买的药物,里面就有特效退烧药,就是不知道穿越时空时有没有变质。”
“那你还想拿来给我吃!不怕毒死我啊!”我大声道。
“不怕不怕,有莫敌这个不死神医在的嘛,一定救得活你。”嘴巴真毒。
“箱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不理她刚才的话,我现在只关心我们21世界的创造。
“这是老大的箱子,我穿越时一并带来了,别的也没什么你能用的,不过这化妆包里的物品你总用的着吧。还有隐形眼镜,你现在倒好了,不用再为视力苦恼,我还得每晚清洗镜片,真麻烦。”她只顾自己的说着。
我打开银白色的化妆包,看着里面的睫毛膏,眼影,唇彩,粉底液……我都不照镜子了,还化什么妆啊!不过,这个可以随身携带的镜子还不错,可以送人啊。不知道靖王够不够自恋,是不是经常照镜子,说不定我把镜子献给他,他一高兴就把我休了呢!恩,这话有点怪。
“你别尽想着离开,再待几天吧,我们见机行事。机会还是有的。那个璩远之就可以利用一下,他对你有不少的好感呢。而且他还是炽焰国有名的大财主,影响力不小呢。说起来我们还是同行,咱们大学里学的专业是国际贸易,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他国的生意,我们离开后还可以找他打分工,自食其力啊,再赚大把大把的银子……”
“醒醒,醒醒,天还没黑,不是做梦的时候,先离开靖王府再说以后的事。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再穿越回去?”我怀着希望的问。也许我们能在深山老林遇到奇人异士,说不定就又回去了呢,这箱子里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连接21世纪的纽带……
“我才不想回去呢,这里好啊,美男的质量又高,至少让我玩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回去。来这儿的两个月,我都忙着找人了。”又花痴了。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房门被推开了。
我叫靖夜,这是我十岁时进了靖王府后老王爷为我改的名字。从此,我便跟随着大我三岁的大公子,成为他的贴身侍从。从那天起,我就伴随着大公子练功,读书,大公子也常和我说理想,谈抱负,并不隐藏他的心事,对于当时的他,我可以说是了解的。他待人和善,相貌英俊,又为王府长子,身份显赫,也有不少名媛托人上门提亲,可是那些庸脂俗粉哪里配得上大公子,毫无悬念的都被大公子婉拒了。
六年前,大公子应夙鸢太子的邀请共游炽焰国西部的大还山脉,那年大公子18岁,正是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接受邀请后很快的整理行装带了10个侍卫就出发了。我因为要协助老管家打理王府的事宜,并没有随行。
正是在那一年,老王爷和王妃出征西北方的蛮夷麓国,在落雁坡中了敌国的埋伏,双双阵亡;也正是那一年,大公子世袭了靖王的爵位,成为了新的靖王爷。令我意外的是,大公子成为靖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书皇上,交出了所有的兵权,大公子最大的抱负就是要随军出征,建立赫赫战功,向先祖那样名垂青史,是什么事会使他放弃了长久存在于心中的抱负,顶着不孝的骂名而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那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炽焰国的大神官梅乾受皇命于祭天台施法祈福,求神祗降临,以佑我炽焰国与麓国的战争旗开得胜。紧要关头,却被神力反噬,魂飞魄散而亡。据传闻,那次祈福的失败,减了炽焰国的福佑,直接的导致了老王爷和王妃魂降落雁坡,并且引发了炽焰国前所未见的水灾和旱灾。
皇上震怒,下旨诛灭了梅家九族,皇太子竭尽全力,只保住了梅家的独女,曾经被盛传的京城第一美人——梅雅。当时的梅雅据说是一夜失了心,整日的痴痴傻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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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爷回来了,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了许多,原本眼中的温和也沉淀成了冷寂。我也渐渐的猜不透王爷的心思了。我想,也许是老王爷和王妃的死使他改变了吧,他需要能承担得起整个靖王府的力量。
从那以后,王爷在明里就像外界传闻那样真真切切的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对任何事都难上心,只是经常的宴请当世有才华的人,不断招揽门客。还陆续纳了两个侧妃,两个庶妃,还有几个侍妾,只是王爷从来没在她们那里过夜。如果不是有一天,王爷突然召我去书房,给了我一道密令,我大概也会认同外界对王爷的评论。密令的指示说要我负责召集王府多年培养的暗势力,尽最大可能的扩建地下军队。
两年前,伴随皇上赏赐而来的还有那个罪臣之女梅雅,水荷奉命带着王爷给的白玉簪子去接人。我想王爷定是极恨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父亲曾害死了老王爷和王妃。她在王府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还好,她失了心,应该感觉不到。
水荷迎亲的途中,不时捎回消息,都是报告梅雅中途的逃跑,一个失了心的女人又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和勇气使她不停的逃离呢?我竟有些同情她,因为逃婚,王爷定不会轻饶她。
费了一番周折,水荷终于将梅雅带了回来。我站在侧门的台阶上打量这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果然姿色过人,可惜她的喜服注定是要白穿了。她的眼睛也不时的向我瞟来,还夹杂着不满的光芒,我心中一动,她不是失了心吗,为何眼中还会有如此灵动的光……
我将她引入了王府,带往清风阁,王爷在那里……赏花。清风阁中,王爷背对着我们站着,看着他的背影,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他的孤独寂寞,似是一直在等待一个人。这样的王爷在过去的四年中我偶尔在没人的时候也见到过,他也是在清风阁赏花,王府花园的琅芜花是四年前种上的,这种花喜西部的环境,在大还山脉满山都能看到,我亲自带人到大还山运了当地的泥土和花籽,还聘请了当地的花匠来,也是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养成的。王爷非常喜欢,经常来这里赏花,还不许人跟随,也不允人们随意进入的,就是王爷的几位妃子也不行。
听完我的禀报,王爷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家法处置”,身上的寂寞似是更浓了。这也本在我意料之中,我正欲领命带梅雅去执行家法,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我没有想到传闻失心后四年之中不言不语的梅雅会突然开口说话。
她说“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听了这句话,我竟看到一向镇定自持的王爷居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侧过了半边身子,像是急于转身冲下来,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你是说本王没有处置你的权利吗?”话里虽已渗透着冷意,可是王爷的气息乱了,不明显,但是常年跟随王爷的我却能灵敏的捕捉到。接下来梅雅的话更是让我吃惊,:“我…我跟你说,我失忆了,不不,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这个小妾,我只是异时空的一抹幽灵,好巧不巧的依附在了这个身体上,呃,你可别误会,她不是我害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穿越来了,请相信我……放我离开吧……”她真是疯的不轻,连这些匪夷所思的话都说出来了。王爷渐渐平静了下来,轻轻的说了句“靖夜,你的办事效率低了。”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对那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带走了梅雅。
将昏迷了的梅雅送去了事先安排好的院子,并吩咐福婶为她上药,我便去清风阁向王爷报告。那天,王爷在清风阁站了整整一夜,未曾移动过分毫。
之后,梅雅不住的发高烧,伤口很难愈合,大夫也束手无策,这病竟拖了快两个月才好。在那期间,王爷表面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是我能感到王爷心中的焦灼,也许他并没有发现,他会不经意的将目光停留在梅雅的院子,眼中还隐约透露着心疼。我想,梅雅在王爷心目中一定有着特殊的地位。
梅雅病好后,身体的抵抗力就很弱,经常的伤风发高烧。每日给她送去的饭菜都是询问过大夫后专门为她准备的给她调理身体的药膳。每次梅雅发病,王爷就会寝食难安,这点连水荷也发现了。几个月过后,王爷终于忍不住,趁梅雅发烧时偷偷跑去照顾她,直到梅雅退烧快要苏醒时才离开。走时还带走梅雅练字时写下的诗句。
一个月前,传闻不死神医莫敌又现桓叶郡,王爷吩咐我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请他,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他来亲自调理梅雅的身体,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还有就是她的背上落了伤疤。我并没有花多大功夫就请到了那位传说中千金难请的神医。莫敌来到了王府,还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黑衣男子。那个女子做出了一首很具佛理的诗,无人能出其右。王爷便借此机会举办了场宴会,邀请了远近很多的才子名儒来观赏孔明灯,这孔明灯也是那个奇怪的女子的发明。
那场宴会在昨天夜里举办,当载着诗句的孔明灯升至最高空时,从天而降了两个人,一袭墨绿装扮的是炽焰国的大财主锦瑟山庄的庄主璩远之,而那抹红衣的竟是两年未出过院子的梅雅,璩远之还抱着梅雅。我偷眼向王爷看去,果然看到了王爷眼中的不快。可是王爷并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水荷去取用皇上御赐的雨锦做成的披风给她御寒,才刚入春,梅雅竟穿的如此单薄的出来,以她的体质很容易染上风寒,也难得王爷细心。
可是,水荷才刚离开,那个璩远之竟然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梅雅的身上。这就有些过了。听见王爷出声提醒璩远之梅雅是王爷的女人,我自然是毫不意外的。后来王爷因为梅雅和璩远之之间的暧昧而要动怒时,莫敌带来的那个女子宁林出现了,她竟然……嗯……调戏梅雅。而梅雅竟真的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梅雅进府的这两年我都从没见她笑过,在场的很多人都为她的倾城一笑而惊呆了,尤其是那个璩远之。王爷的眼中也闪着震惊,但我怎么看也不像是因为梅雅一笑而流露的迷恋的震惊,他的眼睛盯在宁林的身上,目光复杂还有一闪而逝的杀意。
梅雅做出了一首诗,胜过了宁林的那首。我很惊异梅雅居然有如此的才华,这绝不是一个失了心的女人应有的表现,难道说传闻是假,或是她已恢复?不知为什么宁林却叫梅雅“青青”,而梅雅叫宁林“老鼠”。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自然的聊着天。后来梅雅出了上联留给在场的人继续讨论,和宁林躲进了一旁的昏暗角落里。
最后,梅雅出的对联被璩远之对了出来,王爷便叫梅雅出来看对联。我想王爷是吃味了,他叫了梅雅过去,解下了她身上的披风丢在了地上,将她按在了怀里喂酒,想为她驱寒,许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动作有些粗鲁,竟呛到了梅雅,我看到王爷原本伸出去要为她顺气的手在看到宁林冲过去时收了回去,换成是一阵发泄的大笑。
梅雅有些生气了,丢下一句自嘲的话便拿起地上的披风还给了璩远之。王爷担心她着凉,就吩咐我送梅雅回去。不料梅雅却丝毫不领情,把王爷的关心当作施舍,还气走了水荷。我知道她心里害怕王爷,只好搬出王爷压她,她果然听话的不再去解披风,我不禁觉得好笑。同时心中也有些担心,她对王爷的惧怕王爷定是知道的吧,王爷究竟是做何打算?为何不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关心呢?
送他回去后,在她门外,我还是没忍住替王爷讲了几句话,告诉她王爷是关心她的,可她却说了一句“是男人,不解释”堵的我半晌无语。后来,我说要她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她居然还不以为然,像今天她和璩远之那样暧昧的情形,也只有王爷肯包容她了,还好,我在被她气走之前扳回了一局,不然就太没面子了。
王爷的正妃之位一直空着,就连皇上的三公主他也拒绝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位置不会空太久……王爷怕是忍不住了呢
王府篇七
进来的人是水荷,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队捧着食盒的丫鬟,她看都不看我,只是不停的吩咐着丫鬟们往我的餐桌上摆上丰盛的菜肴。看来,她还在跟我生气,可是我都不明白她到底在气我什么,貌似昨天应该生气的那个人是我吧,先是被莫名其妙的欺负,接着又被威胁送回了院子,还被靖夜取笑,都被你们气出病了。摆这么多菜做什么,带着这么多人要和我同桌吃饭啊,我才大病初愈,不要烦我好不好?我还要跟宁林商量事情呢……
我就这样哀怨的看着她们把饭菜摆好,正想说些什么打发她们走,水荷这才像想起了我这号人物一样转过身跟我对视,拜托,你和靖夜一样,道行尚浅,没事别总学你家主子行不,我要是被靖王这么看着,绝对吓得大脑短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那是含情脉脉,对我暗送秋波呢……
“王爷一会儿要过来和梅雅夫人共进晚膳,夫人准备一下吧。”她面无表情的丢下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看吧,我说对了吧,只要搬出你家王爷,绝对会有震撼效果。呃,现在好像不是我该关心这个的时候,靖王在哪里吃晚饭不好啊,非要来我这屋子里挤,我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他就不能让我吃顿舒心的饭吗?还好,桌上没有酒……不然再被他灌一次,我就吃不消了。
“我病还没好……”还没说完就被水荷打断了。
“多谢提醒啊,我差点疏忽了。”她还是冷着一张脸,转而吩咐领头的丫鬟,“把这屋里的窗户都打开,通通气,不要让病气侵扰了王爷的贵体。”
丫鬟们领命四散而去,这回换我愤恨的瞪着她了。冷风冲进屋里,我瑟瑟的抖了几下,想去找件衣服穿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再病重了,还得闹革命呢。
不料,水荷冲过来大声说道,“你又是穿的这么少,存心让人不省心是不是!你不要以为……”
“水荷,还没到院门就听见你大声嚷嚷。”慵懒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来,接着,一个紫色的如仙鹤般挺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门入口。
水荷像是被惊到了似的慌忙上前行礼,我的心也是一紧,猜不到靖王此行的目的何在。
靖王一脚跨进了门槛,就站定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一点点的往下沉,看得我透不过气来。水荷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我的身边,为我披上了昨夜的那件雨锦披风,这次我是没勇气去解掉它了,只是默默的等待她为我系好衣带,然后站在了一边。
我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靖王行礼,正欲蹲下身子,他却制止了我。“免了,过来坐吧。”说完,他就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我打量了他一眼,他的面色已恢复平静。不想再继续刚才的气氛,我赶紧走了过去,本想挑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可是水荷将多余的凳椅都撤走了,只余和靖王相邻的一个,这个,我应该不能把这个椅子搬的远些吧,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挨着靖王坐下了。
“你好像答应了莫神医什么事情,该是去兑现了吧。”靖王说道。
“啊?”我疑惑的看向靖王,这才醒觉他刚才是跟宁林说话呢,宁林还在我的屋子里。
“哦,好,好,我想起来了,是答应了他的,那我先走了,你们慢用。”说完向我投来了无奈的一眼,就风一样很没义气的走了。水荷也领着那帮丫鬟们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此时,屋子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良久,我们都没人说话。怎么都走了,小说上不是说他这样的贵人用膳时边上都要有很多人为之布菜倒茶吗,难道这些要我来做?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站了起来,问道:“我来为您布菜吧。”
“不忙,坐吧,这里没外人,不必拘谨。”说完,还为我盛了碗粥。“先喝碗粥暖暖胃,你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他难得用如此温和的语气和我说话还满贴心的。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赶忙端起了粥碗吹了几口气就喝了起来。他并不吃东西,只是坐在一边想着事情,似是在整理思路,准备着接下来要对我讲的话,会是什么呢?
“还要吗?”他看向我。
啊?原来我的碗已空了。“不要了,谢谢。”
“那吃些菜吧。”说完又不停的给我夹菜,和我平时用的餐点差不多,都是很补身体的,日日的进补我的这个身体也还是没有起色,总是无力。这个身体这么虚弱,也许就是在来靖州的路上,受不了舟车劳顿而病死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我收拾。
他夹什么,我就吃什么,能不和他说话,让我做什么我都十分乐意。
他就在一旁看着我吃饭,眼底还有着温柔的满足,似乎他的幸福就充斥在这一刻。是他本来要求就不多还是他太容易满足?他的眼中都是温柔,往日的凌厉和压迫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到莫名的和谐,似乎我们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还没看够吗?”他嘴角挂着笑意,拿起桌边的手帕为我擦拭嘴角,在碰触我的唇时,我忽然惊醒了过来,往后退了退,抢过他手中的丝帕。
“我自己来就好。”心慌的撇开了眼,不去看他。现在的靖王和平时判若两人,但是我却得不停的告诫自己,他们是同一人,是可以掌控我去留生死的人,我绝不能混淆了。
“这样也好。”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淡然。什么意思?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他,我不会笨到以为他指的是我刚才要自己擦嘴的事。
我有些慌乱的看向他,他正微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我能觉的出他是落寞的,而那寂寞的源头牵引着我,取代了我心中对他的芥蒂,这样的他让我看着心疼,我却无能为力,好想握起他的手,将他带出寂寞。我定是发烧烧坏了脑子了,困扰的甩了甩头,想将浮出心头的莫名其妙的心疼给甩出去。
一只带着薄茧,略显干燥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他重抬起了眼,已将所有软弱的情绪掩埋,关切的问道:“又不舒服了吗?已经不烧了啊。”说罢,他的额头贴上了我的。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本能的想要退开些,离得太近了,太暧昧了,也太危险了,我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接近过。心跳加速,仿佛就要从我的胸腔跳出来了。我不自觉的便张开了嘴轻轻的吸着气。他的眸色忽然转深,头略微一偏,干燥的薄唇便印上了我的。
脑海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他也是有些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我急忙用力的推他,可是,同时,他也用力的抱住了我,紧紧地禁锢着我的身体,发烫的唇也开始了急急的探索,大脑有些缺氧,呈现一片混乱,我无力的摊在他怀里,放弃挣扎,任他索取着,他吻的越来越深,当他的舌撬开了我的牙齿准备侵入我的口中时,我似是积蓄了许久的泪水竟毫无预兆的滑落了下来。他像是被惊到了,喘息着快速的离开了我,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凉茶仰头灌下。
我的泪抑制不住的流着,伸手抹了抹眼泪,眼中还是一片模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泣,但我并不感到难过,这种想法也让我感到恐惧,因为刚才的我似乎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有着绝然和义无反顾,总之不再是我。我感到身体里有一种可怕的力量正在复苏,而那种力量很有可能是梅雅。
感觉他重又坐了下来,我拿袖子擦干净眼泪,想听他说些什么。
“不要怕我好吗?”他的声音低低的,略带些嘶哑。他用的是”我“,而不是那个象征着他高贵身份的“本王”。我想过他可能会安慰我,就像丈夫对妻子那样的轻哄,也想过他会毫不留情的嘲笑我,笑我刚才的沉迷。好的坏的情况都想过了,却不料到他竟会这么问。
他问的那么小心翼翼,我很想对他说“好。”面对此时的他,我是真的生不起一丝害怕的情绪。而且,除了初见的那一次,他也确实从未苛待于我。
鬼使神差的,我竟伸出了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想要描绘清楚他的轮廓,也许这样就能把他永远留在记忆中。
我才刚碰到他,他就大力的甩开了我的手,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我捕捉不住,于是我就怔住了。
他凑近我说道,“你就那么想离开,做本王的女人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往后宠你多一些也就是了。女人嘛,终其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语调变了,重新恢复成往日里的慵懒和淡然。
我有些愕然,他怎么这么快又变回去了,刚才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那么刚才那个吻又算是什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了我想要离开,不肯放行吗,那也不用说的这么伤人吧,我还没沦落道要去跟一大群女人争宠的地步吧。我恨死了刚才那一吻,该死的我怎么就没有抵抗呢,他在心中一定在嘲笑我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打起精神,说道,“我不是梅雅,我是澜青青,你们都弄错了,昨天宁林也有说过啊,原因我在第一天见到你时就说了……”我想到他可能早就忘了我曾跟他说什么了,就又补充道,“其实,我是……”
“异世界,对吗?”他截口说道。“然后又附身在本王的这位侍妾身上,是吧。”他不以为然的偏着头轻笑了起来。“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宁林来同你上演了昨天的那场戏,你该不会以为真的会有人信吧?看来把你关了两年,脑子都关坏了。居然在靖王府里妖言惑众,真不知是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说你愚蠢至极!你可知道按照炽焰国的律法,你可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当初对你动用的家法,看来是太轻了,一点记性也没长。”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刺到了我的痛处戳,看着他那嘲讽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的使劲推开了他,发作道,“靖骁弈,你这个没有见识的老古董,穿越时空也没听说过吗?还总是一副自视清高,目中无人的样子,你不要以为你是个王爷就很了不起,在我的世界讲的是人人平等,告诉你,别拿我和你的那些庸脂俗粉相提并论,我才不稀罕你那自以为是的恩宠,你现在将我强留在府中,能困的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身子前倾俯视着我,手掌附上了我的脖子。我的心中一惊,身子僵硬了起来,手心也渗出了冷汗,糟了!他并没有着急收紧手掌,而是在我的脖颈处慢慢的摩梭着,手指还不时划过我的动脉。他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真难以想象刚才还在我额头试探温度的手掌,此刻却成了我的催命符。“这才像你嘛,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没力气去理解他的话,他的手已经有些收紧了,我艰难的呼吸着空气,迎视着他有些虚无飘渺的目光,算了,纵然我对他百般的讨好也不过如此,不想再活在他的阴影下,也许我断了气后还能回到父母的身边吧,那样也算重获自由了。我认命的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收拢手掌,
脖子上的压力渐渐减轻了,他松开了手,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大拇指轻轻的摩擦着我的唇,他的这个动作让我感到万分的屈辱,我想也没想的就使劲的咬了下去,不想却被他看穿了我的意图而躲开了,我就咬到了自己的下唇,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他的眸光闪了闪,又邪恶的笑了起来,“雅儿刚才是要和本王调情吗?这就对了,记住,你存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取悦本王。”
我抚着下唇,怔怔的看着水荷指挥着丫鬟收拾桌盘,靖王早已离去。今天,跟我上演的是一出什么戏呢?
接连五天,靖王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禁怀疑那天是不是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为此,我还多次向宁林求证,指责她的不够义气,临阵脱逃。她却嬉笑着说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好事。”还好事呢?我差点就挂掉了。那个靖王真不能惹,那天他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吧,要我注意我的言行,不能乱说话,但是这样也就彻底堵死了我的出路。
我向宁林说了靖王不打算放走我的意图,连日来我们也没少商量对策,可是,在强权面前,我们还是什么也做不了。我也问了关于靖王找莫敌求药的事,看看这个筹码够不够分量,可是莫敌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我刚到了宁林居住的尘寰居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激烈的打斗声和宁林的喝彩声,我都见怪不怪了,那个叫无定的黑衣少年非常有恒心和毅力啊,能痴缠到现在也不放弃,他一定非常重视他的妹妹了,不知他妹妹究竟患了何病,请不到莫敌,他内心很着急吧,这才连番的对莫敌出手。这莫敌也真是的,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点头答应,别看是个小白,脾气还真够倔的。宁林也太无德了,光顾着看热闹,还拍手叫好。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拿衣袖掩住口鼻,这才进去。我可不想误中了莫敌的什么迷药,睡上一整天。“别打了,”我含糊不清的大喊。可是他们没有听到,只有莫敌手里的馒头带着呼呼的风声向我招呼了过来。“啊”字还没出口,黑色的身影就闪到了我的身前,替我接下了馒头。无定低头看了我一眼,似是询问我有没有用过早餐,还把手中的馒头递向我,我还没摇头拒绝,白色旋风又席卷了来,“馒头是小宁宁给我的,死黑子,快还来。”无定很轻松的闪过了,还是把馒头递向我。我赶紧摇了摇头,“我吃过了,谢谢。”我可没兴趣成全这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早啊,”我又对莫敌打了招呼。他的脸有点红,支吾道:“你真的吃过了吗?那边还有很多的。”我笑了起来,对无定说道,“小定还是快把馒头还了吧,某人都要哭出来了。”马上就听到了很小声的一句“我没有要哭。”
这些天我跟他们相处的也满不错的,他们都是没什么心机的人,跟他们在一起很轻松。无定的话少,但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冷漠,反而是很细心又很热心的人。有机会我一定要帮助他说服莫敌去治好他妹妹。莫敌性子倔,从情理上说不通,那就智取喽。
宁林跑过来绕着我转了好几圈,才下了结论,“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天我一直在努力的思索着靖王对我的态度问题,那天晚上他吻了我后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脆弱还是那么真实,我一向很相信我的直觉。很奇怪,虽然后来被他威胁,嘲笑,但是我竟不是那么的怕他了。他也是个普通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吧。虽然当时确实被他气到了,也被他吓到了,可毕竟他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们还是赶紧吃饭吧,一会还要去放风筝。”我说道,有莫敌和无定这两个不稳定因素在,吃饭也不能省心了,随时都有可能被掀桌子。不过,今天还好,饭桌只是少了一条腿,汤碗倒扣了过去,还是宁林护卫有功啊。
今天天气不错呢,很适合放风筝。
这两个风筝是我和宁林研究了两天,浪费了很多材料才做成的。上面的图案自然是我画的,奥运吉祥物之二的贝贝和妮妮。外形还是挺美观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我和宁林带着两个满脸不情愿的跟班,在靖王府的后院找了片空地开始了此次的演习。
“别这么不情愿好不好?陪我玩,你们这么不乐意啊。”我以无比幽怨的语气对莫敌和无定说道。然后,满意的看到两人难得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
风筝一次又一次的挂到了树枝上,黑色和白色的身影就一次又一次的穿梭于大树的枝丫中间,我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一脸惊艳的看着眼前的视觉盛宴。
在黑白两色身影开始出现摇晃和颤抖,有力竭倾向的时候,他们等到了救星。靖夜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过来抢过了我刚接在手中的风筝,拆下了骨架又重新的装上了一副。然后示意我再放一次试试。
看着自由飞翔的妮妮,我心中不停的悔恨啊,早知道靖夜的手艺这么好,我还瞎折腾个啥。宁林也赶紧缠着靖夜为她改造贝贝。
“大总管,今天不忙啊?”将风筝线放入无定的手中,我笑着和靖夜打招呼。既然注定了要打持久战,我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还好,我方才陪同王爷在不远处的凉亭下棋,却始终难以静心,后来王爷忍受不了夫人的……笨拙,遂命我前来助夫人一臂之力。”靖夜一脸欠扁的样子诉说着。
切!还不是你们的境界没达到,做不到心无旁骛,倒怨起我了。我顺着靖夜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反击道,“我玩我的,乐我的,关你什么是啊,谁叫你多事,你这么插了一手,我就看不到小敌和小定在树林间偏偏起舞的绝妙身姿了。你要怎么赔啊?”呃,看来我得深刻的做一次检讨,看把小敌和小定气的快要吐血的样子。靖夜也是要绝倒的样子。
“好漂亮的风筝啊,是谁做的?”一个高傲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居然在这里遇见了靖王的小老婆之一,那个没脑子的夏九儿。靖夜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向夏九儿略微施了一礼。
“原来是雅儿姐姐啊,这么好看的风筝一定是出自姐姐之手了。”说完还亲切的挽起了我的胳膊,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她要是还像那晚那样张牙舞爪的,我也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这样子,我就得预防着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艰难的解救出了我的胳膊,勉强的笑着,“过奖了,我只是画了图,支架是靖夜总管做的。”你找他去。
“这图上的小人真好看,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看着她天真的面容,我有些怀疑我对她的判断了,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啊,虽然有些傲慢,可这也是她的成长环境造成的吧。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独自在靖王府这个复杂的环境中面对那个阴晴不定,深不可测的靖王,还要对付靖王的那些小老婆,也难为她了。
我真心的说道,“你若喜欢,我为你画几张可好?”
“不好,我要你给我画来做抱枕,你都不肯的。青青,你可要搞清楚阵营啊。她是你的情敌啊。”宁林跑过来大叫道。
“你胡说什么?”我不满。什么叫情敌啊,我又不喜欢靖王。你别乱给我招祸端。
“宁姐姐讨厌我吗?”夏九儿说完就换上泫然欲泣的样子。
“行了,别在我跟前装,要撒娇去找靖骁弈。他在那边亭子里正无聊呢。”宁林不客气的说道。
“啊?原来王爷在这里啊,我亲手做了王爷爱吃的糕点,正要送过去呢。”眼睛已经发着亮光了。忘记了她这样讲就是承认了刚才是装的。
真是一个可人啊,心灵手巧,又没什么心机,是个男人都喜欢吧。
我目送着她兴高采烈的离开,不知怎么,刚才的好兴致荡然无存。
“王爷说了,夫人玩得累了,就过去歇息一会吧。”靖夜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累,我还要玩。”才不去呢,难道要去看他们小两口亲热不成。再说……我还不想见他。
“要去,要去,你真不懂得体贴人,你看小敌和小定都累的站不稳了,休息,休息一会。”她也不理会面面相觑的黑白二人,就当先向凉亭的方向走去。
我还在原地站着不动,好怕他还会向那天那样对我。
“王爷有话要对夫人讲,好像是关于明天的千红节让夫人出游一事。”靖夜又是以那欠扁的经典造型说道。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向宁林追了过去。今天人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这个亭子名叫听竹亭,很雅致的名字,我走过去的时候,夏九儿正腻在靖王的身上撒着娇喂他吃点心。而靖王也很享受似的一口一口的细细品味。
我就在下面站着,也不上去,那里又没有我的立足点。
“跑了半天,肚子也饿了,虽然这点心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我也将就了。”宁林说着就端起了石桌上夏九儿做的点心,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啊~~呸呸,这么难吃啊,靖骁弈你是怎么吃下去的,再不挑嘴也不带你这样的,幸好没让青青吃,不然,就她那身体,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了。”她夸张的说着,也不管夏九儿发绿了的脸。
“九儿的手艺已算上乘了,却还是被宁姑娘挑剔,那本王倒要劳烦宁姑娘做出你所谓的美食了。”主人发话了。
“好啊,就让我教导教导夏妃吧,你可知道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宁林上前将夏九儿从靖王的身上拉了起来,就要往下走,口中还喊着“小敌,小定,过来给我打下手。”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拉住了她,小声说“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别把厨房给烧了,我也去吧,我不想独自留在这里。”
“雅儿为何不愿留下?可还是气恼本王?”靖王意味不明的看着我说道。
该死,离这么远也被他听到了,忘了他是有功夫的了。我干嘛要来这个凉亭,简直是自找晦气,我遇到他就没好事。我沉默的抓着宁林,不让她走,被那样对待,不生气,就是圣人也做不到吧,明知故问。
“怎么,你们吵架了?”宁林奇怪的问。关于那天我与靖王冲突的具体细节我并没有跟她说,当然那一吻也省略了,只说了靖王不相信我的话,不肯让我走。我不想她担心我。
“你先去准备食材钻研着,记得要认真啊,我一会就去。”见我始终不说话,宁林就打发走了夏九儿。夏九儿本来不想走的,可能也是觉察出我们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只是忿然的等了宁林一眼,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我见宁林还要开口说话,赶忙制止了她,直觉告诉我,她一开口,准没好话。我看了靖王一眼,说道,“我不嫌命长,哪敢跟王爷生气,我这就告退了。”
心里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多委屈,只想快速的离开。我松开了宁林的手,转身就往回跑,才跑了两步,身侧风声响起,一道紫光闪过,我就撞进了那片紫色的光影。
好快的轻功。
我挣扎了出来,揉了揉撞疼了的鼻子,换个方向走。刚转身,身体就被从后面伸出的双手环住了。
“雅儿若不生气了,明日的千红节,本王就允你出府去游玩可好?”靖王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哼!王府里他是老大,我就是生气又能怎样,他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也只有认命的份了。对了,我就是听靖夜说了千红节出游的事,才来凉亭见靖王的。他真的让我出府?
“不过,你可要乖哦~~~不要乱跑。”他又补充道。
那要看情况了,我是不会放过任何逃跑的机会的。我在心里回答道。
“这白玉簪子很适合雅儿呢,清雅别致。”他又用那种让我心动的温柔声音说道。那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恶魔……
还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这个簪子就是两年前我在前往靖王府的马车上,水荷为我梳妆时插在我发中的。上面雕琢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琅芜花,线条简单,手法也有些笨拙,但能看出来雕刻它的人非常的用心,我一直很喜欢这支簪子。两年来我都没出过院门,很多的时候我都是披着头发的,或是简单的束了条马尾,赏灯的那晚由于情急也是披散这头发就跑出去了,第二天由于生了病,也没有梳头,后来想起,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点也没注意自己的仪容,不过也没人说什么。今天出来放风筝,虽然不用悉心打扮,但也得收拾的齐整了,毕竟还有莫敌和无定在呢,所以我就用这支白玉簪子在脑后简单的绾了个发髻,长出来的头发就让它自然垂着,其实我也只会整出这么个发型了,总比宁林的两条辫子好。
“走吧,本王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靖王说完就松开了我,很自然的拉起了我的手向凉亭走去,在经过宁林身边时,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拉起她的,今天绝不孤军奋战。
“千红节是炽焰国的盛大节日呢,是为了感谢花神赐予人间春天的温暖和丽而产生的。这一天还会有很多女子去庙里祈福,希望自己能青春不老,这我得去好好拜拜。明天一定很热闹,来了这么久,还没在靖州好好的逛过,这样的大节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都盼了好几天了,能和你一起去太好了。”宁林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兴奋的跟我解释起来。我不以为然的笑着,我才不关心热闹不热闹,我看中的只是这个出逃的机会。
一抬眼,我对上了靖王探究的目光,心中一惊,不会被他看出什么了吧。真是的,在这样一个人精面前,我怎么能老是跑神呢!赶紧集中精神来。他竟然对我挑了挑眉,也是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却没说什么。拉着我登上了凉亭。
刚才离的远,我没看清,进了凉亭,我才看到石桌上竟然摆着一套……跳棋,黑曜石做成的棋盘漆黑发亮,珠子是用各种颜色的水晶和宝石打磨成的,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跳棋。可是,我这两年闲的无聊,也翻看过几本下棋的书,从来没有发现过这里的人下跳棋啊。难道他是听宁林说的?
我疑惑的看向宁林,欲开口询问她。她也是疑惑的看着棋盘和棋子,然后,和我一样,向我看来。“这是你教他的?”她先开口了。我摇了摇头。看来也不是她。那么……
我俩同时看向了靖王,而后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难道……他也是和我们一样,从21世纪穿越来的?而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逗我玩呢?
“这棋乃是本王多年前的一位故人所赠,琢磨了这么些年,如今也有些心得。不如你们陪本王下一局吧。”没等我们问,他倒先解释起来了,说完,又是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
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都是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而且确实有些年岁了。难道靖王的那位故人是和我们同乡?而且我注意到了,刚才靖王说起他的那位故人,犀利的双眸竟有瞬间的黯淡。靖王显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已径自的摆起了棋子。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下跳棋?他对于我们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又相信了多少?不管怎样,他那一天也明确的表过态了,叫我不要乱说话,看来还是存有很多疑虑。他应允我明日出游,是不是有些松动的表现?那么我逃跑未遂的话会不会反而坏事?
意识理不清楚,只好收回思绪,我又观察起了眼前的跳棋。
我从上小学的时候就靠和老妈下跳棋来赢取零花钱了,对于跳棋不敢说是精通,但也是很熟练了,可是面对深不可测的靖王,我竟没有一点把握,是不是有点给现代人丢脸了。我拉了拉宁林,示意她去跟靖王下棋,可是宁林却给我来个视而不见,太没义气了,她虽然是上大学的时候才学会的跳棋,但是她不断的挑战了很多高手,吸取了很多宝贵的实战经验,水平一定在我之上。她不会是想让我来当前锋来试探靖王的深浅吧。
“呵呵,你们两个可以商量,本王再让你们先走五步如何?”靖王笑说,刚才我们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到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宁林赶紧说道,然后就催促我落座。
我只好在靖王的对面坐下,他挑选的紫水晶做的棋子已经摆好了。我本来想用紫水晶的,在现代,紫水晶可是我的守护石。不过,紫色和他搭配起来比较和谐。那么我也找个跟我和谐点的颜色吧,王府给我安排的衣物几乎都是大红色的,那就用鸡血石吧,比较合我心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宁林帮我摆好了棋子,我们和靖王正式开战。
战况很激烈,只是结局却没有变过,第一局,我们输;第二局,我们输;第三局,还是我们输……这已经是下午了,午饭我们也是匆匆在凉亭用过,就接着下棋了。还好,今天,靖王没有像那天一样不停的给我夹菜,倒是宁林忙个不停,只要她认为好吃的,都一定要夹一些给我尝尝。忘了说了,还有几道菜是夏九儿做的,她自然是少不了的抱怨宁林的爽约,宁林也不理会她,反正这样的事做多了。
此时,我无聊的啃着苹果看宁林和靖王下棋,我早就退出了,留给他们厮杀吧,我对这东西本来就兴趣缺缺,还总赢不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忽然,高亢的声音唱响了惊人的节拍。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听出这是一首《棋子》。
扭曲的音调,颤抖的声音,不是宁林唱的还能有谁。我的瞌睡虫从她唱第一句起就被吓跑了,手里的半个苹果也吃不下去了。棋下的好好的,怎么想起吓人了。本来在给宁林助威的莫敌和无定“倏”“倏”两声就没了影子。靖王手里的棋子举了半天才又艰难的放了下去,还被宁林指控说他走错地方了,路走不通。这局棋宁林总算扳回了一点面子,赢了靖王。
“哎~~我怎么忘了你的歌声这么有杀伤力,早知道啊,一开始我就点歌要你唱了,我们准局局都赢。”我好笑的说道。你也不用那么麻烦的把夏九儿给骗走了。
“没办法,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她还煞有介事的厚着脸皮说道。这也是她的专长之一。
“宁姑娘的唱腔实在太……特别了,刚才本王没有听清楚歌词,雅儿会唱么?”靖王促狭的问道。
我很想说不会的,不想唱给他听。
“当然会了,这首歌还是她教我的,青青,我们一起唱吧,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现代人的歌唱艺术。他们这儿的曲子总让人听了打瞌睡,一点都不好听。”这里的曲子让人打瞌睡,你的曲子可以让瞌睡的人们从美梦中惊醒,也算绝配了。我在心中鄙视她,却还是对靖王点了点头。
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
却走进你安排的战局
我没有坚强的防备
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
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
也没有逃脱的幸运
我像是一颗棋
进退任由你决定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
却是不起眼的小兵
我像是一颗棋子
来去全不由自己
举手无悔你从不曾犹豫
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我安静的唱着,宁林本来很高声的和唱,被靖王一个眼神制止了。于是她也安静的和着,靖王呢,安静的听着,莫敌和无定也回来了,靖夜远远的站在一旁,手中还拿着两个风筝。这幅静谧的画面出奇的和谐,要是能一直这样,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曲罢,宁林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打破了这份静谧,“小敌,小定,我唱的怎么样啊?好吧,我认为这是我唱的最好的一首歌呢。”
莫敌赶紧点头称是,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无定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靖王……手中捏着颗棋子反复的把玩着,眼睛迷蒙的注视着前方,良久才问:“雅儿可是将自己比作了本王的一颗棋子?”
又来了,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心思就总是比别人多几个弯,只是唱一首歌也能想到别的地方去,不过,这首歌的歌词确实挺适合我现在的处境,我刚才唱的时候都没想到。
“虽然是事实,可是我刚才没有这样想过。这首歌是宁林先唱的,又不是我起的头。”我反驳道。
他还是目视前方,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径自思索着。
我还要再说些什么,靖夜过来禀报道:“王爷,晚膳备好了,您是和夫人在此用膳还是移驾别处?”
“你们先回去吧。”靖王对我说道。
我起身就走,真是扫兴。
“我不是举棋之人,你也不是棋子。”靖王在我转身后呢喃道,声音有些飘渺,他跟谁说话呢?
我起了个大早,精神饱满,像昨天那样把头发简单的绾起,在鬓边挑出两绺碎发,再给自己画上个淡妆,我就出门了。
今天是个盛大的日子,我要出府门自然还得先去王府的大厅一趟,聆听那位一家之主的吩咐。刚跨入门槛,就听到了夏九儿独特的高傲的声音响起,“雅儿姐姐可算来了,我和其他几位姐姐都在等着你一起出门呢,姐姐今天真漂亮啊!”
果然,靖王的几位小老婆都在呢,看着我的神情各有不同。都在等我?我怎么觉得夏九儿说那话像是在挑事啊?以我的身份劳烦那几位都等我,可不就是我的过错了嘛。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我,我不就成众矢之的了,我都闻见很浓的醋味了。管它呢,就当没听到。现在靖王还没来,我只怕说多错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我也没兴趣给她们一一见礼,只是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
“听说姐姐进府也两年了,可是都没有出过门,今天是第一次出去呢,去年的千红节少了姐姐,妹妹我觉得好孤单呢,姐姐今天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妹妹我打心眼里高兴。”见我不接话,她竟走过来把我拉了进去,继续说道。
今天的夏九儿一点也不可爱,话太多了,字里行间都影射我被幽禁的事,看着那几个女人向我投来的鄙夷的目光,我十分肯定她今天是故意的,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让我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跟她们争宠,是这个意思吧!顺便联合那几位打压我,枉费我昨天还觉得她单纯呢!我只关心我能否逃离的事,虽不会跟你们争宠的,但是你们若招惹上我,我也不会任你们欺负的。
我不着痕迹的抽离了被她拉着的手,冷淡的看着她。就说你没头脑,这么容易暴露自己的想法,也只是被人利用的分,一群可怜的女人,成日费尽心机的较劲不过就是要挽留一个男人的心。
她被我看的有些忐忑,眼角瞥了李氏一眼,像是求助。这里要属李氏最有地位了吧,要想稳定住现有的地位,恐怕她才是最工于心计的一个,而夏九儿,现在最受宠的一位自然就成了她要拉拢与利用的对象。我随着夏九儿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李氏,她只是雍容华贵的静坐在上位喝茶,似是没有感到我们之间不和谐的气氛。
忽然,我从身后被人抱了起来,吓了我一跳,以为有人忍不住要先向我发难了,在我闻到了周围熟悉的琅芜花的香味时,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都到齐了啊,倒是本王来迟了。”靖王直抱着我走到了主位上就坐,让我坐在他的腿上。“雅儿今天真美。”说完还在我的脸颊亲了一口。
真是,你个色鬼,这么多老婆都在呢,你不用一见面就调戏我吧。我脸有些发烫的看着纷纷上前行礼的众人,心中却郁闷的想着。
“雅儿妹妹刚来呢,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李氏眼含笑意的说道。好你个李氏,你是说我没等多长时间呢还是你们没等多长时间呢,这是抬高了你们贬低了我了!
“赶早不如赶巧,这说明我和王爷心有灵犀呢,是吧,王爷?”我回敬道。随后我又纳闷了,谁跟他心有灵犀啊,我干嘛跟他的小老婆一般见识,越搅越浑了。
“让雅儿等久了本王也会心疼的。”他好笑的说道。我真的后悔了我刚才的多嘴。
我终于忍受不了的离开了他的身上,他也没说什么,看着众人,我心疑,不会让我和她们出去吧,那我还不疯了!
“你昨天应允了我要我和宁林一起出去的。”我赶紧提醒靖王。
“有吗?本王记得只是应允了你出游,并未指定跟谁一起。”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显然是洞悉了我的想法了。“不过,本王刚才过来时,看到宁林他们已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就跟他们去吧。”
我心中一乐,这还差不多,不要总吊我胃口嘛。我向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就要离开,他又拦住了我的腰,在我耳边低声道:“记住本王的话,乖一点,不要乱跑,我们待会见。”说完还在我的唇上轻抚的啄了一下。
我使劲的用手背擦着唇,讨厌,唇彩白涂了。在靖王的哈哈大笑中,我气愤的离开了王府的大厅,开始了我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次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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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阔别了两年的马车中,我们在宁林的指示下,奔向了本次旅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仙女庙,还携带者一白一黑两个俊美的贴身保镖。在途中,宁林想要效仿还珠格格在马车里来个放声歌唱,我觑到莫敌和无定二人发绿的脸色,赶紧阻止道:“我相信你是出于好意,你的歌声能使路人快速消失,为我们让路,从而加快了我们的速度,可是,你就看在我会晕车的份上不要唱了吧。”我刚说完,立刻迎来了四束感激的目光。
在仙女庙门口下了马车,我们就直接向庙里走去了。这么早在这里就拥挤了很多人了,大多数都是出阁的和未出阁的女子,人虽然多,但是所过之处都有人自动给我们让道,我回头看了看停在远处的马车,上面有什么标记吗?
很快的,我们就进入了庙中,我们的保镖留在了门口,因为这里的规矩不让男子入内。宁林难得认真的上了香,虔诚的跪拜,我被她硬拉着也跪拜了起来,我只是出来看热闹的,不想拜什么神,刚才在庙外看到有捏面人的,那个人的手好快啊,手工也不错,好想去近身学学,我心不在焉的拜着。
宁林捐了香火钱,抱起竹筒摇出了一根签,我也有样学样的摇了起来,可是总是多摇出来,宁林的动作好娴熟啊,像是做过很多次了,难不成她穿越到这里还迷上算命了?见庙就进,见神就拜,见签就抽啊?在好多次失败后,我终于求到一签。我的签上赫然写着“南柯一梦”。挺准的,我现在的经历不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吗?梦醒了,我就能见到我的父母了。
宁林不让我看她的签,在看了一眼签上的字后,就又混入了签筒之中,只是神情有些恍惚,似是在思考着签上的含义。我推了她一把,道“相信我,你不适合玩深沉。”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忽而一笑,跟着我出来了。
出来后,顿时就觉得浑身一轻,我没有说,刚才一进入庙中时,我的神智就有些混乱,很难集中精神,似乎就要灵魂出壳了,那种感觉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恐惧,难道我这个不该存在的灵魂被庙里的那个所谓的花神发现了,遭受排斥?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又不舒服了吗?”这次发问的是莫敌。还是做医生的比较敏感啊,马上就发现了问题了。宁林马上就回头看向了我,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见的光芒。
“怎么了?我只是有点头晕。”我奇怪的看向宁林,不会真有什么事吧,宁林的眼神竟让我生出许多不安。
“没事没事,还是气血亏损,把这粒药吞下,很快就好了。”莫敌安慰我的说道,拿出了个翠玉瓶,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给我,但还是谨慎的盯着我又看了几眼。
无定细心的给我递来了水,我吃过药后,很快的就恢复了精神,刚才的恍惚似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错觉,是我想多了吧。
“好些了没?头不晕了?”莫敌又问道。
“是啊,好多了,小敌不愧是神医呢。”我赶紧夸道。可是莫敌眼中却有着疑惑和了然一闪而逝。随即又释然道,“你们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初,小宁宁这样跟我说,我只以为她跟我闹着玩呢,作为一名医者,我本不应该相信此等怪力乱神的现象的,可是现在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愣了愣,怎么扯上这个了,可是他居然相信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赶忙道,“当然是真的,我也知道这很难使人相信,可是你为什么又相信了?”
“因为你并没有病,而是灵魂不稳固。”他沉声说道。
和我想的差不多。这次我没流露出太多的吃惊。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我刚才给你吃的不是什么补身体的药,而是定魂丹。”定魂丹?我心中一惊。他又接着说道:“那是先师留下的神药,先师去世时曾嘱咐我,终有一日,我会遇到有缘人,能用到此药。你发烧时,我曾为你细细诊过脉,根本没有发现一丝异常,故而无从下手救治。刚才你进入仙女庙,想必是被庙中神力侵扰,灵魂再次出现不稳,才会晕眩,我大胆的给你定魂丹一试,没想到果真如此。”
原来如此,两年来,我常发烧,而且一烧就昏迷一整天而无所觉,竟是这样的。被他说中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也是我一直想让大家都相信的事。况且他也只是探究,并不会伤害我,还有无定,他也在那里静静的思考着,我却从心中的信任他,他也是不会害我的。
“还有,炽焰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六年前,因为梅乾大神官祈神失败,梅家除了梅雅,满门抄斩,梅雅一夜失心。”
轰!脑海中像是遭受一记重锤,竟……还有这么一桩事吗?我求证的看向了一旁的宁林。她对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竟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皇上送给了靖王的,以前的梅雅居然失了心,那么从我第一天进入靖王府起,靖王就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与传言的不同了,那么他是相信我的话呢还是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不应该是后者,他处于权利的高端,所得到的消息是断然不会出错的,除非真正的梅雅根本没有失心?应该是这样吧,他也说了他是不相信的我的话的,那么梅雅为什么要装呢?她又为什么会死?其中还有什么内幕?会和靖王有关系吗?他又为何会在灯会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我暴露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是想让众人都知道梅雅的失心之症已好了吗?不猜了,我何时能猜清他的心思。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还会有这么复杂的身世背景,不过,那些都已跟我没关系了吧,我与宁林初见时,她就对我说要我只做澜青青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管了。现在我只需关注的就是靖王对我的态度问题,只要让他相信了我不是梅雅,他就会放我走了吧?所以今天我也绝不能逃,也逃不掉吧,这可是靖王的领地呢。
我看着莫敌欲言又止的神情,不会吧,还有什么惊人的消息?只此一条就够我消化很久了。
“行了吧,别竟说别人的事,她只是澜青青。”宁林赶紧打断莫敌。也好,我现在确实接受不了再多的信息了。
莫敌将一整瓶的定魂丹都递给了我,笑道,“没错,是我多事了,小宁宁是整个人来的,不存在灵魂不稳定的问题,这些你就留着用吧。”
我有些犹豫的看着眼前的翠玉瓶子,如果我继续吃定魂丹,那么一旦魂魄稳定下来,我以后就只能寄居于梅雅的这个身体了,如果我不吃,那么我是会再回到我的世界,还是……魂飞魄散?
先接下来再说吧。我向莫敌道了谢,接过了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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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想清楚后,我就没有再想着逃跑的事了,放下了心中的疑问,我和宁林,莫敌,无定就逛起了仙女庙前的小集市,宁林说靖州的小吃很出名,非得拉着我吃路边摊,吃完还要打包带上一些,可苦了我们的两个保镖了,浑身上下挂的都是各种大小不一的油纸包,引起路人纷纷侧目,还挺有喜剧效果的。
在买了两串糖葫芦后,宁林还好心的建议小贩要改良糖葫芦,在中间夹上豆沙,水果,巧克力什么的,在小贩求知若渴的询问下,宁林开始还耐心的解释什么是巧克力,以及具体的工艺做法,后来终于还是灰溜溜的拉着我们逃跑了。我以无比敬仰的目光看着小贩,厉害啊!
此时我们又坐在了疾驰的马车中,刚才在集市上,我们听闻了一个很让人振奋的消息,就是在雨花西街尽头的秋水湖上,马上要举办一年一度盛大的花魁大赛。听到了这个消息,宁林自然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要去的,有美人她怎么会不看,莫敌为此还吃醋,我真的很怀疑这位哥们的品位问题。无定就没有说什么,这就对了嘛,何必装呢?
竟然真的有花魁大赛,青楼可是穿越必去的重要场所之一,我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去看看呢,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我终于可以亲身见证古代色情行业发展中的壮丽景观了……太好了,精彩岂能错过?
我正在无限遐想中,马儿受惊的嘶鸣声忽然传来,马车也猛然停止了,我没有防备,一个不稳就被惯性给带了出去。完了,又要与大地来上一次亲密接触了,谁能救救我啊,我绝望的想着,随即我就要破口而出的“啊”字就淹没进了一个有着清新气息的怀抱中,安稳的着陆了。
我从这个清新的怀抱中挣扎了出来,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无定,他的眼中还有着心惊,更多的是关心,他的目光急急的搜索过我的全身,想确定我有没有受伤,这个保镖真是尽职尽责啊,我刚才的担心完全多余了,我心想着。
“倐”的一声口哨从身后的马车上传来,紧跟着就是宁林故意装出的轻佻的声音,“英雄救美啊,小定,看不出来啊,表现不错,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无定骤然松开了还抱着我的双手,退开了几步,脸上竟有些红了。我转头瞪向了宁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尽瞎搅和。”
“小笠,出了什么事了?”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记得这个声音,独一无二的声音是属于那个如玉般的男子。我寻声看去,在我们面前正停着一辆豪华马车,用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一个少年正擦着额头的汗,欲向车中的人解释。
“公子,方才我们的马车经过路口时,不料从南边疾驰来了靖王府家眷的马车,险些撞上了……”声音越说越小。
“哦?靖王府的家眷吗?”车门打开了,车中的人优雅的探出了身子。果然是他,璩远之。我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眼睛忽的亮了一下,本来有些严肃的脸也换上了我所熟悉的柔和的微笑。他下了马车向我们走来,今天的他仍旧身着一袭墨绿长衫。
“原来是梅雅夫人,敝庄下人鲁莽,惊扰了夫人,在下代他向夫人赔礼了。”说着,就要对我施下一礼。
我慌忙让开,说道,“公子太客气了,是我们不对,一时心急,驰的太快了。”
“我记得了,璩远之,你就是璩远之对不对?”又是宁林的声音,她对于美色总是记得很清楚,上次没有攀谈上,这次可找到机会了。
“正是在下,宁姑娘好。”他仍是温柔的说着。
“我跟你说,你可要管好你的手下了,刚才青青跌落马车,要不是小定手快,伤着了你可赔的起?”说着,她还拍了拍璩远之的肩膀,但马上她的手就被莫敌拉住了。
我拉了拉宁林,叫她别说了,我们也有错的。搭讪也得掌握个尺寸。
“公子不要听她乱说,无妨的。”我赶紧说道,以化解他的尴尬。
“夫人没伤到就好。”他有些关心的看着我。“小笠,过来给梅雅夫人道歉。”
小笠倒也乖巧,马上听话的跑了过来。
“真的不用了,我们也不要都杵在路口了,公子这是要到哪去?”我转移话题道。
“在下正欲前往秋水湖,夫人意欲何往?”他挥退小笠道。
秋水湖?他也去看花魁大赛?心中有些失望,哼,男人都一个样。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怨不得他。
心中虽这样想着,口中还是说,“好巧,我与公子同路呢。”
他面色略有惊讶,“夫人也去观看花魁大赛?在下以为夫人会去歪柳巷赏花呢。”
“拜托一下好不,你们这样‘夫人’‘公子’的叫着,酸不酸啊,真受不了你们了。”宁林终于崩溃了,其实我也郁闷的不得了,和他说话好麻烦啊。
“你呢,就叫她青青,她的原名叫澜青青,”她甩开了莫敌的手,又拍了拍璩远之,对他说道,“青青,你就叫他远之吧,多亲切啊,真不知道你居然也会这么酸的一套。”
璩远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温柔的看着我征询我的意见。
“远之意下如何?”我顺应民意的改口道。
“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他想了一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既然同路,我的马车还算宽敞,青青可愿与我同乘?”
“好。”我也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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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我们再次出发,继续驶往目的地,只是这次换上了远之的马车。上了车后,我才听他说起,他前往花魁大赛,是应朋友之邀前去当评委的。
“虽然花魁大赛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身份限制,只要是年轻有才华的女子都可参与,可是青青现在是靖王府的家眷,在这样的场合抛投露面总不太好吧。”在车上,远之没有忍住的问道。
“什么?花魁大赛不应该是青楼里的头牌参与的比赛吗?”我奇怪的问。跟我想的不一样吗?我只关心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我才不管呢,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总得尽兴吧。
“青青何出此言?花魁大赛历年都是如此举办,虽然青楼女子中有出众才艺的也是可以参加,但是不能登上名花榜。如此盛大的节日怎会专为青楼女子举办?你去年的此时没有来观看吗?”他本来还在耐心的讲解,可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而打住了。
我当然明白他想到了什么,这两年我都幽禁在王府中这也是尽人皆知了吧,哪有机会出门啊?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呢。
“我第一次来呢,远之可要做好我的向导了,我难得出门一次,可不想虚度过。”我不在意的冲他笑笑。随后我又想到了一个重点问题,问道:“那是不是说我们也可以参加花魁大赛了?”
他微皱了下眉,旋即又松开道:“参加比赛的多是未出阁的女子,为的是展示自己的才艺以觅得如意郎君,你已是靖王的家眷,只是来观看也就罢了,你还要出赛不成?”
“远之不必介怀我的身份,我并不是靖王的侍妾,不是梅雅,关于梅雅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也没必要承袭她丢下来的东西,靖王府我也是迟早要离开的。只是看个比赛就不妥了,那我一个有夫之妇和远之同乘马车,岂不是不守妇道?”我的心中有些添堵,能不能不要拿那些毒害女性的旧道德来约束我?
“在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唯恐坏了夫人……你的名声,”听了我的话,他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平静了一下,才又说道:“是在下没有考虑清楚,贸然邀请夫人同乘。小笠,停车。”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又恢复了他彬彬有礼的说话方式,连称呼也改了回去,还要让我下车吗?是我说的严重了吗?
“干吗啊,我只是开个玩笑,远之就要撵人啊,小笠,继续走啊,别停。”我讨好的看着他,晃了晃他的衣袖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才说,“刚才我没有考虑清楚,我们这样确实不太好,况且,靖王爷今日也会出席,被他看到了,你就要有麻烦了。”
啊?靖王也来啊,难怪他今早对我说要待会见呢,原来他是算准了,我一定会来凑这个热闹。
“没事的,我不让他看出来就是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出赛,我可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展出的。”我对远之说道。
“青青过谦了,靖王府灯会时先是做出了佛理精深的短诗,又出了那么精彩的对联上联,可谓才艺惊人。”他很认真的笑说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思绪也回到了那次灯会的夜晚,我与远之的初识。在我最迷茫无助时,是他,将我带出了黑暗,带进了光明;是他,在寒冷的夜里,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给我送来我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份温暖;他醇如美酒的眼眸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让我沉醉,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味也让我安定;他事事为我着想,就连刚才起的小冲突也是为了我好,不计较我的身世,只是像这样静静的陪着我……
刚下马车,湖水特有的潮湿而纯净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我很享受的连吸了好几口,很舒服。秋水湖位于靖城的最西侧,占地面积很广,水面平静无波,水质清且见底,呈现着独特的蓝绿色,我们在湖上泛舟,偶尔能发现一对野鸳鸯戏水,竟能真切的看到鸳鸯脚掌在水下滑动的轨迹,此景能跟四川的九寨沟相媲美了,而且如此大的湖水面积也是九寨沟所不具备的,"黄山归来不看岳,九寨归来不看水",说的一点也没错的,只是那里的水虽好,但是游客太多,人挤人摩肩接踵的参观,在美的景也会打上折扣吧,而秋水湖却可以尽情在水面泛舟,适逢盛会,人多却不拥挤,反而别生出一份生机盎然的独特风韵。
我已经换上了远之的男装,还特意多分出些刘海遮住了右边的眼睛,这样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吧。而宁林非要带上刚才在仙女庙门前买的白色面具扮起了日本女鬼,别说,配上她今天穿的白色衣裙,真像,我还帮她拆了两个辫子,披散了头发,加强了恐怖的效果。为了防止我们被靖王看到,出游计划提早结束,她还逼迫莫敌和无定也带上和她一样的面具。当然,为了保险,我也分到了一个白面具,只是没见到靖王之前,我不准备戴。真不知道宁林为什么对这种样式的白面具情有独钟。
远之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们,我看多半是冲着宁林去的,她实在是太个性了,正划船的小笠不小心看了过来,吓得差点没跌到水里去,还是无定扶住了他。
托远之这位大财主的福,我生平第一次坐上了豪华游轮游湖,站在船头,我竟非常想高歌《MyHeartWillGoOn》。远之站在我的身边眺望着前方,我又打量起他来了,还是那么的俊逸非凡,线条分明的侧脸简直太完美了,尤其是他的嘴角总是勾起一个恰如其分的弧度,使他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你总是这样盯着我看,究竟在看什么?”他带着笑意的问我。
什么嘛,我就不信他会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副倾倒众生的长相,还明知故问。“你的头发打结了。”冲他释放粲然一笑,我故意的说道。
听了我这么一句话,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哪有打结了,我们公子的头发一直是光滑如缎,何时打过结了。”小笠立刻跑来辩解道。
“那你还拿着梳子匆匆跑来做什么?”我揶揄他。
他的脸刷的红了,赶忙把手中的乌木梳子藏在了身后。
“调皮……”他柔柔的低声笑着,拿他指节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鼻端。
心中的一角沦陷了,只为他这么一个看似宠溺的动作。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靖王府,无处可去,你收留我,可好?”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的问,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听了我的话,他的眼睛亮亮的弯成了两个月牙儿,认真的承诺着。
“怎么……这样就私定终身了?”宁林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她刚才不是应该在船舱中和莫敌在研究九连环的解法吗?她的话我此时听起来有些刺耳,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对我和远之的约定持有这样的态度?她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难道她喜欢远之?不会吧,看她对待远之并没有什么特别啊……
我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宁姑娘何出此言?”远之挡在了我的身前向宁林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开玩笑的,怎么这次青青像是当真了?”她马上又换上了嬉笑的神情,快的让我分不清刚才看到听到的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错觉。“难道被我说中了?可是靖骁弈那里你要怎么交待。”
“姑娘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这样的事是岂能拿来开玩笑,传到靖王爷的耳中,对青青会有不利的影响。若是将来有机会,在下随时欢迎姑娘同青青一同前来锦瑟山庄做客。”远之有些清冷的说着。
宁林有些讪讪的笑着。我的心却难以平静。宁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承受任何变故发生在我们之间。是我平时对她的关注太少了吗?此时竟猜不透她的心思。
“好了,青青,是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一定改,再不口无遮拦了。”她跑过来讨好的晃着我说道。
“你不愿我和远之在一起,为什么?”我小心的问,如果她喜欢远之,我自然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怎么会呢,有了远之就等于有了长期饭票了,以后不用担心会露宿街头,我为什么反对啊?再说我反对顶什么用啊?”她故作幽怨的说。
“总是乱说话,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看到远之的脸色好些了,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远之,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这个样子。”我向远之解释道。
远之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前方不远处已能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中间是一艘被鲜花装饰满的巨大船只,看来,那艘船就应该是花魁大赛的举行地了,陆陆续续的有年轻的女孩登上那只船。
到了近前,远之吩咐小笠去递上了拜帖。不一会儿,那搜花船上就急匆匆的出来了一群人,我也低下头退到了远之的身后。
“璩公子能大驾光临本届花魁大赛,定会使本次比赛精彩迭出,我们大家也都要有眼福了。”领头的一个30多岁的男子向远之拱手迎道。
远之微还一礼,淡淡的说道:“张大人有礼了,大人再三相邀在下前来,在下岂敢不从。”
“呵呵,有公子在,今年参赛的姑娘都快要把花船给踏破了,争着要在公子面前表现自己,盼望着能得到公子的青睐。”那位张大人乐呵呵的说着,好像把自己当成远之了,成为美女佳人竞相攀附的对象。
原来远之的女人缘这么好啊,我看到花船的船舱上布帘被掀起了一条缝,有无数的美目包含着浓浓的倾慕之情透过缝隙看向远之,此情此景我都看到了,远之会看不到吗?连小笠都是一脸得意之色,看来是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而远之还是那么优雅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与张大人攀谈着。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吗?我以为我在他眼中会有些特别,我又自恋了吧。这个认知让我心中不太舒服。
“是在下来迟了,靖王爷竟然已经先到了。”远之说道,扭头看向右前方。
我顺着远之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远处停泊着一艘气势雄浑的大船,无处不透露着威严与高贵,也只能是靖王府的船只了,甲板的正中央坐着的那位正是靖王,他正低着头用茶杯盖子慢悠悠的刮着茶叶沫。我刚才只顾着观察花船上偷窥的美女了,想事情想的入神,竟没有注意到。似是感到了我们这边的热闹,他抬起了头向我们这边扫了过来,远之忙向他隔空施了一礼,他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将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
不会吧,距离挺远的,我还改了装扮,他不可能认出我吧,一会还是戴上面具保险点。还好,他的目光只是锁定了我一秒钟,就又不在意的移开了。看来是没有认出我,哼,还以为他是武林高手,目力惊人呢,这都认不出来啊,真让我失望。呃?我想什么呢,那么希望被他认出来啊,那我不就没得玩了?
“原本靖王爷是不会来参与我们这样的活动的,可是今年却来了兴致,几天前就嘱咐下官要悉心准备。靖王爷的出席,吸引了好多官宦家的千金前来参赛,都挤破头的要跨进靖王府的门槛呢。”张大人又喋喋不休的恭维道。
是哦,靖王和远之可以说是极品男人的两个极端了,一个是高贵和骄傲,一个是温和而有礼;一个象征着权势,一个象征着富贵。不知他们谁的粉丝团更壮大一些。如果让我选,我一定会选择远之,和靖王相处实在是太费力了,他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我猜不准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远之回头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才又道:“今日虽佳人云集,只是很难入得了靖王爷的眼吧。”
“公子指的可是靖王的侍妾,昔日梅大神官的独生女梅雅?听说她在七日前靖王府的灯会上大展才情,吸引了靖王,在被冷落了两年后,终于收获了靖王爷的宠爱。”长大人很热切的说道。
男人也这么爱八卦吗?我算是长见识了。我当时无意表现,只是为了寻找同盟的好不?才不是故意要去吸引他。
“如果大人当日在场,定会和在下有同样的想法了,她是一个值得被珍惜的女人。”远之的声音带上了温暖的色彩,他虽然没有看我,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感受着我的存在。我被远之的温暖所笼罩着。我应该被人珍惜,这是他的心声吗?如果换作是他,定不会冷落我两年的吧,他会珍惜我吧……
“在下这就过去拜见靖王爷,大人可愿与在下同往?”远之道。
“应该的,下官与公子同往。”
远之递给我一个要我留下的眼神后,就领先下了准备在大船边的小船上,张大人一干人等也随后离开。
目送远之离去,我转身走进了船舱,找出了白色的面具,自己戴上了。我回头看了看还在打闹的宁林,无定和莫敌,说道:“走吧,比赛快开始了,远之大概在比赛结束前不会回来,我们出去看吧。”想了想,我又补充道:“出去后,别再闹了,当心暴露目标,还有,不要仗着拥有华夏五千年文明就强出头。”
“知道了,你就不要婆婆妈妈的,看美人去喽。”宁林兴奋得手舞足蹈,拉着莫敌的头发就冲出去了,疼得莫敌“哇哇”直叫。
船前的甲板上,小笠已经领人布置好了桌案和椅凳,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色的茶点。我们随意的入了座。
我扭头眺望向靖王府的船只,看到了远之已然在靖王的旁边安置了下来,而靖王此时身上正依偎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又是夏九儿。我随即想到早上时我也曾被他这样抱着过,他还在我耳边说着“待会见。”
调回了视线,我低头拿起一块栗子糕,小口的品尝了起来。目视着花船的方向,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没等多久,比赛就开始了。我们每个到场的略有身份的人手中都分有三枚花签,其他的打杂的人如果愿意,也可以领取一枚花签,在第一轮比赛结束时投票给中意的姑娘们。第一轮其实也就是海选了,只留下三名进入第二轮的对决。前三甲的排名就要取决于靖王府的船只上坐着的那几个人了。
能出赛的姑娘享必也是经过筛选的,个个都有几分颜色。有娇小可爱的,有清冷清高的,有妩媚而风情万种的,表现的才艺也是花样百出,唱歌,跳舞,琴棋书画,甚至还有说故事的,演戏的。但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她们无一例外的都常把目光投向那两个极品的男子。
我当时就有个想法,不如把这次的花魁大赛改成靖王和远之的粉丝拉票赛,绝对比这有看点,我很想知道他们谁更有实力一些。
经过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海选,最后敲定三人成为三甲的候选人。一个是刚才那位靖州的父母官张大人的侄女张可人,一个是锦瑟山庄的田簌簌,也是远之的表妹,还有一人是翠微楼的头牌琅芜。
这前两个都有强硬的后台作保,进入前三名自是不用说,可是,远之说过青楼女子是不能在名花榜上留名的,参加比赛倒是可以,这个琅芜倒是个例外了,谁教她赢得了靖王的支持呢……
靖王他似乎对琅芜花情有独钟,这种花生长在西部大还山脉,不易成活,他却能在王府的花园里种上一大片,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他定是对这种花爱极了。我摸了摸怀中的白玉簪,刚才换男装时一并取下来了,这支簪子上雕刻着的正是琅芜花……
这三个女子也是各有特色,张可人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娇小可人,而田簌簌就是风情万种,勾人心魄的妩媚,琅芜则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似是对什么都浑不在意,据说她还是一个清倌。三人在第一轮的票数居然是持平的,这无疑使接下来的比赛战况升级。
进入第二轮,第一个出场的是张可人。她身穿浅碧色的连衣长裙,裙摆上挂满了小铃铛,上身套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袄,毛毛领子,很适合她。她这一轮要表演的是舞蹈和画技。随着她的曼妙身姿开始舞动起来,裙摆上的铃铛也很配合的交织出动人的乐章,她的身影在翩翩起舞中,带出了一朵朵娇媚的花朵,编织成百花争艳图。舞毕,画成。她竟然利用舞蹈动作作画,浑然天成,丝毫不做作,她站在甲板中央明媚的笑着,仿佛收尽了世间所有的阳光。真是一个绝代的可人。
接下来表演的是田簌簌,她穿的是一袭粉色轻纱,层层叠盖,却不显累赘。上身罩着光彩夺目的珍珠衫,繁杂的发型上也垂下了一串串的珍珠,有大有小,搭配得当。大财主家里的人果然是财大气粗。令我惊讶的是她要表演的节目竟是舞剑。穿成这样却要舞剑,不怕被绊倒吗?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随着高昂轻快的乐曲响了起来,她如精灵,如仙子般飞快地跳跃着,手中的软剑如长有眼睛般灵活的刺探成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衣衫上,发上的珠串也伴随着她飞扬着,反射着璀璨的光芒,而舞剑的人儿顾盼之间皆是风情万种,眉眼中含着浓浓的情意,时不时地投注在凝神的远之身上,远之也对她露出鼓励的微笑,于是她舞的更是欢快。原来她早已芳心暗许。
最后出场的是翠微楼的头牌琅芜。清冷如她,却长着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她就像是开在天山顶端的冰莲,傲然地俯视着万物,静静的开放。她穿的是白底黑纹的缎子长衫,优雅而不张扬,发式也十分简单,只是高高的绾起一个拱月髻。她指法娴熟的静静抚琴,一个一个寂寞的音符就这样流进了人的内心里,让人不由得跟随着她感受着她那深入骨髓的寂寞,不由得心生怜悯,想要给她温暖,给她一个安定的港湾。如此我见犹怜的女人是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了。一曲完毕,余音久久不散,湖面上却是一片寂静,良久,才爆发出阵阵热闹的喧哗。
张大人走上花船的甲板,清了清声音,对这次花魁大赛做了一个绵长的公式型总结,才让大家耐心的等待着大人们商定的结果。我看见附近的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压注了,而赔率最低的是琅芜,可见她的夺魁声望是非常高的。
我扭头对宁林说:“《夜宴》,你看过没?”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说:“当然看过了,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那好,一会你领舞,小敌,小定伴随,目标是效仿《夜宴》中青女的最后一舞,我来唱歌。”
说完,我迎视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肯定的点了点头,又说:“我有信心超越她们。”
这下,宁林也来劲了,“好啊,好啊,我们早该这么做了,凭我惊人的记忆力和舞蹈天赋,一定夺冠。小敌,去隔壁的船上把所有银子都压我们赢。”
我赶忙拦道:“可别,我们现在上场本就不合规矩,我没想上名花榜。只是想分一束她们的光芒。”也分一点他们专注的目光。
宁林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没有问题后,又检查了无定和莫敌的,说:“听好了,一会我的动作你们要认真模仿,谁要是出了差错,我就一天给你们唱一百首歌。”两个人立马捣头如捣蒜。宁林扑上前挂在了莫敌的身上,高呼道:“飞喽!!!”话音刚落,莫敌就带着宁林施展轻功飞越了湖面,到达了花船的甲板上。
无定看着我,征询我的意见,我当然要他带过去了,要不,等我驾着兰舟到达目的地时,人早就走完了。我冲他点了点头,就被他抱着飞向了花船。
宁林已经和张大人商量好了,保证我们只是娱乐大家,给大人们提供思考的时间,我们的表演不计入大赛的内容和结果。
我走到了一旁的案桌旁,把宽阔的场地留给他们表现,而我在桌上铺平了一张白纸固定好,用刚才向小笠讨得炭条在上面轻描了几笔,才启口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唱道: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中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一边声情并茂的唱着,一边手中充当画笔的炭条也没停下来,最后一笔和着我的最后一个发音完成了,我满意的打量着眼前的作品。
“哇,这就是你心中的王子!”宁林拿起了画,看了看,说道。
我心中微怔,也看向了那幅素描画,我采用的是漫画夸张的画法,画中男子的眼睛奇大,却像是一坛尘封的美酒让人沉醉,头发稀松的系着,线条充满柔和,还有嘴角总是挂着的微笑……虽然轮廓不尽相似,但是神韵确是真切,是远之。我表现的竟有如此明显了吗?宁林看出来了吗?
我有些忐忑的想看看她的反应,因为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远之。而她却拿起了画冲着远之的方向招了招,“哎~~~~~~~画中人,看见了吗?给点回应啊~~~~~~~~~”
我心中大叫不好,这下糟了,这个宁林……
果然下面已经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此时还穿着男装呢。我羞得无地自容,偷眼去看远之,他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眼睛却是亮亮的,耳朵还有点红。我的心咚的一声沉了下去,因为我看到了远之,自然就不可能看不到在远之右边的正阴沉着脸看着我的靖王。
心中开始还有些疑惑,但瞬间就了悟。这首歌的歌词出自《诗经》,表达的大致意思是女子与意中男子共同泛舟湖上,女子向男子表达爱意,等待回应。该死啊,我刚才只想着我们的白面具很像是夜宴中的舞蹈道具,加之这首歌的基调很悲凉,我根本就没往这意思上想。以我刚才的心情也唱不出悲凉之意,那么,我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是明摆着在向远之示爱嘛!
我悄悄地后退了一小步,心虚的摸了摸还戴在脸上的面具,面具好好的,可心中的不安一点也没有减少。
“姑娘歌声清越,唱的极好。不如再唱一曲,以百花为题,为本次大赛画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靖王冰冷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冲我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了我的心上,使我颤抖。
姑娘……他已知晓我是女扮男装,那会不会……
我又连退了两步,的我现在只想快些逃离,不想面对着他。可是我已然没有退路。靖王咄咄逼人的看着我,他对我施德威压不容我逃避。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稳定着气息,搜索着记忆中关于百花的歌词。良久,直到周围传来了不耐烦地催促,我才开口唱道:
一个情字是梅花
一个洁字是荷花
一个静字是桂花
一个傲字是菊花
梨花桃花百合花
一个幽字是兰花
纯是丁香花红是山茶花
奇是水仙花香是茉莉花
玫瑰浓郁芙蓉静雅
月季秀丽杜鹃潇洒
木棉壮似英雄美德
牡丹艳有泱泱风华
我不断的唱着复歌的部分,手中抖着画笔快速的画着,可是怎么也画不好,到最后我终于宣告放弃。是的,我想要画靖王,可是我的脑中满是他阴沉的脸,竟画不出他往日的高傲,他的贵气,他的孤寂,他的……伤痛。
周围的叫好声我根本无心去听,目光只是焦急的追随着负手进入船舱中的那抹孤寂的紫色身影……
张大人在我的身边宣布了本届花魁大赛的结果,第一名不出意外的正是琅芜,第二名是田簌簌,第三名是张可人,靖夜代表靖王府当众宣告,靖王包下了琅芜。比赛结束之后,张大人向我询问姓名,我只是摆了摆手,黯然的离开了。
赛前我一直告诫着宁林不要强出头,可是我做的又是什么?我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容易头脑发热了?只是为了得到一些他们关注的目光吗?
“那个……你今天改了装扮,他应该没有认出来吧……我……我当时太得意了,就没有多想。”宁林走到我身边小声的说道。
愤然地看了宁林一眼,我无语,现在我除了想揍她还能说些什么呢?但愿他并没有认出我吧……我不确定的想着。
周围的船只渐渐的散了去,远之也回来了。他静静的看着我,手中正握着我为他画的那副素描画,眼中闪着复杂的色彩,最后说了一句,"青青方才所唱之曲甚是动听。"
方才所唱?他指的是《越人歌》吧,以他的才情,他的聪慧,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了……那他会给我怎样一个回答……我暗中抓紧了衣袖,内心中竟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表哥。"妩媚动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是田簌簌,她还是穿着刚才比赛时的装束。
"簌簌刚才表现甚好,动作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表哥心中甚感欣慰。"远之又恢复了一贯的神采笑着对她柔声说道。
"真的!我就知道表哥会喜欢,只有表哥说好我才感到高兴,其他人的夸奖我才不稀罕。,可惜了琅芜那个出身青楼的狐媚子,不知使了什么招数迷倒了靖王,竟让她得到了第一名。"她娇嗔道。说着还挽上了远之的手臂,状似亲密。
"休在这里胡言乱语,琅芜姑娘虽出身青楼,但却洁身自爱,出淤泥而不染,其琴曲能轻易打动人心,意境悠长,耐人寻味,不是你等能相比的。能得到靖王爷的赏识也是自然的。"远之轻斥她道。
"连表哥也替她说话。哼!"田簌簌不依道。
"别闹了,去把衣服换了吧,准备回去。"远之有些宠腻的对她说道。
"不急,我还想认识认识这位姑娘,我以前没有见过啊,表哥刚认识的吗?"她又问起了我,可是语气不太好啊。
"你好,我叫澜青青,我与远之今天第二次见面,是在路上遇到的,就一同前来了。"我道。此时我已摘下了面具。
"澜青青……青青……名字有些熟啊,在哪里听过……"她有些疑惑的呢喃道。
行了吧,别装了,我今天第一次抛头露面,你怎会听过我,我不在意的想着。
"你和表哥真的是第二次见面吗?可是你那副画画的很好呢,完全画出了表哥的神韵,你用的是什么画法?好特别,有空教我,好吗?"她说。
连她也看出我画的是远之了……我说,"好,"不过,恐怕难有机会了。
"青青的相貌极好,换成女装一定是个大美人,为何要作如此装扮?你的身份不方便见人吗?"她又疑惑的问。
好犀利的问题,她的心思居然如此细密。"我只身在外闯荡,以女儿装示人着实有许多不便。"我如此回答。在远之面前我只想做澜青青,不想与梅雅有牵扯。
"为什么要辛苦的在外闯荡啊?你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了吧,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她故作无知的问道。
开始试探了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这不正在寻觅如意郎君吗?"别再烦我了好不好,我还得想回去见到靖王后的对策呢。咦?她的眼睛怎么冒火了,还狠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了。噢~~她一定是把我当成情敌了。
我觑了远之一眼,他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我们。嗨,看来我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惊着这些古人了。
"表哥,你答应过要陪人家去放花灯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哦~~~"甜的腻死人的声音响起,田簌簌如八爪章鱼般缠到了远之的身上。
人家???我恶寒的抖了一下,我是不是刺激到她了,刚才说话不还好好的吗?可怜的远之,有妹如斯,你好自为之吧。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忍住笑说道:"既然远之与人有约,那等上了岸我便告辞了。"
也该回去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那么生气干吗,我只是不小心出了一点风头,后来第一名还不是他的那位琅芜姑娘吗?还是怪我损了靖王府的声誉?可是又没有人认出我来。不是没有想过他是为了我而吃醋,只是他从来都不缺女人,身边有众多小老婆,刚才还包下了一个青楼女子,此刻已迫不及待的跌进温柔乡了吧……
远之终于扒下了缠在身上的八爪章鱼,对我说道:“这就回去吗?不如先到我的庄上小住几日。”
刚才远之就坐在他的旁边,一定发现了靖王的怒气了吧,他这是在担心我。我看着他透着担忧的眼睛,笑了笑,想对他说说“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可是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瞥到了从旁靠过来的小舟上赫然立着的靖夜。
靖夜轻灵的跃上了我们所在的船上,他躬身对远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璩公子替我家王爷照顾梅雅夫人,王爷方才离去时吩咐小的接我们家的夫人回去。”
嗨!~果然被认出来了。那么,回去后迎接我的会是靖王多大的怒火呢?心里又紧张起来。
远之上前微迈了一步,对靖夜说道:“不知王爷的怒气消了没,方才王爷愤然离去,在下还未曾拜别。”
靖夜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又对远之说道,“公子误会了,王爷方才兴致甚高,怎会动怒。提前离席也是着急着寻觅琅芜姑娘而去。”
“原来如此,王爷此时可在翠微楼琅芜姑娘处?”远之又问道。
“正是。”靖夜说。
“那么在下不便冒昧打扰王爷,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远之说道,似乎松了一口气。
远之还是那么的细心,怕我回去会被为难,便先为我探探口风。既然靖夜都当面说了靖王没有动怒,那就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而且靖王现在沉醉在温柔乡,哪里还会记得我,是我多虑了。
“大总管,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宁林见到靖夜,一脸担忧的走了过来。
“不是我,是王爷。王爷一见到梅雅夫人,便认了出来,只是没有说破,想为夫人留出一个可以放松的空间……”
我的眼眶有点酸,原来那一眼他就已经认出我来了……
我微笑着告别了远之,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了,也许,再见的时候,正是我完全的摆脱了靖王府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是真正的澜青青了,可以毫无顾忌陪在远之的身边……我又看了一眼仍呆滞着消化眼前信息的田簌簌,没错,我已承认了我喜欢上了仅有两面之缘的远之,我已被他的温柔细心而征服,我相信我的选择,相信他能为我撑起一片无风的港湾。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不会主动放手。再次看了一眼远之,我要把他此刻温润的模样铭记于心里,这将成为我以后奋斗的动力。为了远之,我不会退缩。
“下次见面,我再为你唱那一首《越人歌》。”只为你一人而唱。我对远之绽放一个最美的笑容,也希望他能将我的笑颜珍藏。
“保重了,我会期待下次的见面。”远之投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夫人,该走了,李妃娘娘还在船上等着。”靖夜略显阴沉的声音结束了我与远之最后的相处。
不搬出你家王爷来压我了?只是一个李妃分量还不够。我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平静的越过了靖夜先行下到了小舟上。
我随着靖夜来到了靖王刚才所在的大船上,男装在刚才就换掉了,我刚才登台演出还向别人表达爱慕的事可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
甲板上原本忙碌的人群也随着主人的离去而散开了,只有桅杆上靖王府的旗帜还在迎风招展,向人昭示着它贵不可侵的名利,权势和地位。
我转头看了看远之的船只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中,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想。我也想过刚才就跟远之走,可是一来远之的态度不明确,我不愿强求;二来我是万万不能拖累他,不能要他因我而开罪靖王,就算他能不惜一切的保护我,可是他还有家人,他们会如何看待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准许有杂质。此刻靖王不在,我也好定一定心,理一理还有些混乱的思路。
船舱中不时地传来夏九儿的抱怨声,我抿唇一笑,她现在一定气坏了吧,片刻前还是春风得意,集无限荣宠于一身,肆无忌惮的享受着王爷的宠爱和别人的艳羡与嫉妒,可是顷刻间,刚才抱着自己,对自己温言细语的男人竟弃她而去,追逐别的女人的身影,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奈的沦为刚才艳羡与嫉妒的众多女人中的一员。她的出身虽不高贵,可是就这样败给一个青楼妓女,心中多有不甘吧。
我进入船舱中,径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捧起一盏茶慢慢得喝着,李氏的眼睛中闪着阴狠的光芒,正在思索着事情,见我进来,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呵呵,原本把我当成了假想敌,现在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心里很不爽吧,还想像利用夏九儿那样利用我,联合我来挽留王爷的心吗?可惜我对你们不会有任何用处了,我在他的心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王府已经三天了,靖王自从三天前的千红节花魁大赛后追随琅芜而去,这几日就一直住在翠微楼未曾回来过。这三天我都百无聊赖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思索着怎样做才能取信于靖王,让他放我走。我搬出来的许多现代的东西,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我很疑惑送他跳棋的那个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然通晓现代的事务,而靖王虽然宴请过很多名流来府,却并未见他与谁特别的亲厚。
头脑有点昏沉,我散开了头发准备睡了,刚解下外衣,房间的门就被大力撞开了,靖王从外面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外面的冷风也跟着灌了进来,我慌忙的把衣服重新披上。他回来了。
“王爷总算舍得回来了,不再多陪陪您的琅芜姑娘吗?”好不容易把他等回来了,我本来想说正事的,却没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我有些忿然的瞪着他。
“你懂什么。”他关上了门皱眉说着,并在矮几旁的靠椅上坐下,掂起茶壶想要倒水喝,可是连晃了好几下也没有一滴水流出。他紧闭着眼揉了揉额角,烦躁的将茶壶连同茶杯一起扫到了地上。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喝醉了吧。靖夜在做什么,他主子都醉了,也不准备好醒酒汤好生伺候着,竟放任他来我这里发酒疯吗?不能与一个醉酒的人计较,我压下心中的不满,想出去找靖夜来把他接走。
我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按在了门缝上,将门又合了起来,差点挤住了我的手。
“你休想再去找璩远之。”靖王恶狠狠的瞪着我说道。
“这么晚了我能去哪里?我是看你醉酒不舒服,去找人照顾你好不好。关远之什么事?”我有些火大了。
“远之?叫得真亲切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狠狠地抓着我的手臂冲我吼道。
我有些吃痛,用力的甩着手臂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也冲他喊道:“你少贼喊捉贼了,是谁沉迷于青楼三日未归的?你凭什么这样讲我?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放手啊!”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眯起眼睛靠近我对我说道:“雅儿忘记了是我的什么人了吗?我不介意帮你想起来。”
“嘶拉~~”我的外衣被他撕碎了,他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身,另一只手伸进了我的里衣中肆意抚摸着,偏过头轻含住我的耳垂。
我被惊到了,慌乱的躲着他的吻,双手狠命的推拒着他。“你疯了,我不是梅雅,快放……唔……”还没说完唇就被他堵上了。他环住我腰上的手移到了我的后脑勺,固定着我的头,不让我闪躲他狂风暴雨般的吻。他的舌强硬的撬开我的牙齿攻入了我的口中,缠上了我的舌。在我里衣中的炙热的手掌也抚上了我胸前的双峰,用力的揉搓着。
这个疯子,我再也无法忍受的咬紧了牙齿,也许是他喝醉了的缘故反应变得慢了,这次他没有躲开,口中血腥味蔓延了开来。我趁他停顿的瞬间,用尽全力推开了他,不顾一切地向门外逃去。
我的手再一次拉开了门,在我以为我能够成功逃出去时,左手的手腕被拉住了,一股大力又将我甩了回去,我狠狠地跌在了我的床上。
我惊恐的挣扎起来,看着他眼神狂乱的合上门又向我走来。“别再过来了,你这个疯子,我不是梅雅,不是你的女人。”我慌乱的喊着。
“你是梅雅,是我的雅儿。”他不在意地擦了擦唇上的血迹,坚定地对我说着。
“够了,我不是,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你是。”
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和他沟通。靖夜怎么还没有找来?“很晚了,王爷快些回去吧。”勉强平静了下心情,我对他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你宁愿选择璩远之都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此时他眼中的伤痛我竟能看得十分真切。“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再多几天你都不愿意等了吗?”他一把将我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声音幽幽的在我头顶想起。
我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他的话中另有深意,为什么我听后会感到十分的心痛。我小心翼翼的回道:“过了几天后你就会让我离开吗?”会吗?
他猛然的推开了我,眼中闪着决然的光彩。怒道:“你休想,我改变主意了。我处心积虑的筹划,却是傻傻的为别人做嫁衣裳?如果占有了你能留住你,就算将来会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
他扑了过来,覆在了我的身上。又开始动手撕扯我的衣衫。我抵不过他的力气,上身的衣衫几乎尽数被他褪去,他的吻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向下,吻上了我的锁骨,又落在了我的胸上。我已能感觉到他下身得滚烫坚挺抵在了我的小腹上,他的右腿膝盖强行挤入我双腿之间的缝隙,分开了我的双腿,手又在撕扯我的裙带。我终于崩溃的哭喊道:“远之,救我,远之……”
“住口!跟我欢爱时竟还想着别的男人,你信不信我杀了他。”他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迷雾,说完又低下头啃咬着我的唇。
屈辱,不甘,绝望,各种情绪混合着要逼疯了我,不要……不可以……我的手摸到了一件冰凉的东西,不容我思考,我就握紧手中的东西向他的背上刺了下去。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僵硬,松开了我的唇,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也松开了颤抖的手,这才看清了那支雕着琅芜花的白玉簪子插在他的背上。纯净的白玉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染成了鲜艳的红,像极了正要怒放的琅芜。
我赶忙从他的身下挣扎了出来,刚下了床,他却死命的拉住了我,颤声说道,“别走,不要离开我,是我错了,你……你别走……”说着就要起身,他一动,背上的血又涌出了许多。
“你何苦伤我至此?”看着如此脆弱的他,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一滴滴的滑落。
他的眼神十分的暗淡,良久才说:“你不必恨我,等一切事情结束,我会永远的消失在你的生活中。”
我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心狠狠地揪痛着,这份不属于我的强烈心痛在听了他的话后,变得更加强烈,痛到几乎窒息。
“砰!”门开了,靖夜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惊痛之色的无定。
靖夜进门后看到了在床边衣不蔽体的我,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冲了过来,单膝跪地道,“王爷,王爷……属下该死……”
无定杵在门口,将脸别向一旁。我掰不开靖王的手,只得单手扯过被单胡乱的披在了身上。
握在我腕上的力道一点点地撤离,我的手重获了自由,赶忙裹紧了身上的被单。
“靖夜,今天的事情不可声张。现在,把簪子拔出来。”靖王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但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掩去了所有的感情。
“是。”靖夜起身,将手探向了靖王背上的簪子,心中依旧慌乱,我紧攥着床单,咬着下唇目光跟着靖夜手上的动作。簪子拔了出来,鲜血也随之喷射了出来。我惊呼了一声,捡起了一块床边散落的碎布,压上了他的伤口帮他止血。
“好了,没事,小伤而已,本王走了,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说完便下了床向门外走去。
靖王走后,我无神的瘫坐在床边,床单上还有着靖王留下的血渍。我完全失去了主张,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对今晚之事作何反应。
无定轻声地走到矮几边上,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茶具将它们重新在矮几上摆好,之后来到了我的身边。他蹲下身子与我平视,眼中闪烁着心痛,内疚,恼怒,还有无措。
“我来晚了……”许久,他才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后面的话就又卡住了。
听了他的话,我的身体一颤,眼泪又要往上涌,差点流了出来。我吸了吸鼻子,微抬起了头,制止了没出息的眼泪。我想我明白他的担心,他的忧虑,我稳定住有些发颤的声线对他说,“我答应过远之还要为他再唱一次《越人歌》,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垂下了眼睛,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再抬起眼时眼中就只剩下释然。
我又看了看染血的床单,还有床上和地下散落的破碎衣衫,对他说,“帮我把它处理掉吧。”靖王已交待靖夜对今晚之事保密了,那么我留下这些只会徒生事端。无定办事我放心。
他点了点头,起身收拾起了床单后,又去捡地上破碎的衣衫,我看到他的手指在碰触到地上的碎布时都在颤抖着,仿佛这件事他做起来十分的费力,我觉得有些不妥,正想说些什么,他却迅速的捡起所有的碎布,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出去了,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了我一人,我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缩在床上发着抖,唇齿间都充斥着靖王的气息。刚才我与靖王之间发生的一幕幕事情不断的冲击着我的神经,那天看他愤怒的离开,我就曾经想过要承受他的怒气,连最糟糕的情况也想过了,无非就是再承受一次家法,更何况已事隔三日,我以为他会忘记,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向不是冲动的人,可今天却对我做了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要我如何释怀?他曾经打过我,幽禁过我,我都对他只有怨却恨不起来,都可以统统交给时间来搁浅,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今后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相处?他对我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我可以认为他是喜欢我的吗?我在伤了他之后他还袒护我……
原本不太安稳的睡梦中我似乎被一片温暖包围,那片温暖轻柔的抚慰着我受惊了的心,我渐渐的睡的沉了。再次有意识时,闻着周遭让人舒心地香气,舒服得翻了个身,我眷恋的想再多睡一会,等等,香气……是牛奶的香气……我猛地睁开了眼,远之的脸近在咫尺,他正对我温和的笑着。远之……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没错,是远之,而此刻,我正身裹着昨夜那条被单躺在他的怀里。他的眼中有少许红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我环顾了下四周,我所处的地点还是我的房间。
“远之,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兴奋得问他。
“嘘~~~小声点,我偷跑进来的,不要被人发现了。”他拿开了轻点在我唇上的食指,神情倒是自然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放低声音问了句,我拉了拉好好裹在身上的被单,他不是知道些什么了吧。
“天快亮时来的,你睡得极不安稳,我抱着你时你才安心入睡,我如何忍心叫醒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些不放心你。”他仍旧温和得说着。
远之,你可是听到了昨夜我对你的呼唤?有你在身边真好。我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心中默数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他说。
“不睡,太奢侈了。”远之偷跑进来,待不了多久吧,我得珍稀此刻。
耳边传来了轻笑声,“好,不睡就不睡。”
“远之的山庄离这里不近吧,连夜赶路来的?”
“嗯,不亲自来一趟我难以安心。”远之,你这句话是承认了你在我的附近安插了人手,而昨晚在我房中发生的事你都已悉数知晓了吗?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我拙劣的试探被你听出来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远之很有本事呢,连靖王府都能潜进来。”我说。他的轻功很好,我与他初见时他很轻松的就带我飞越了许多房顶。
“靖王府的守备一向森严,要不是靖王爷受伤了,很多暗卫都集中在了佑梅园周围,我也没这么容易潜进来。”他说。
我心中一紧,被我刻意遗忘的事实又浮了上来。昨晚我刺得并不深,他虽然流了很多血,但及时止住了,应该没有大碍吧。
“你在担心他。”远之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说的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担心别人。”虽然被远之说中了,但是我却不想承认,心中有些发酸。好在远之没有再追问。
“青青,跟我走吧。”
“走不了的,在他没有主动放手之前,谁也带不走我。”我叹了口气,认命的闭上眼说着这个事实。
远之沉默了。在靖王府中,远之就算可以来去自如,但带上我这个包袱就很难脱身了。就算侥幸被我们逃脱,在靖王的封地中我能躲得到几时?更何况宁林他们还在靖王府,难保靖王不会拿他们做文章。
院子外面隐约听到了人声,我睁开眼看着远之,“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回去一定要休息,都憔悴了。”我心疼地的想抚上他的脸庞,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因为我看到了洁白的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一片淤青。
远之心疼地拉过了我的手,在我的手腕处印上了一个轻吻,说道:“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放心,我会坚强。”
目送远之的身影消失在窗口,我低头审视着我的手腕,在心中默念,远之,这个吻算是对我痴情的回应吗?
床头上放着远之之前为我从衣柜中取出的衣服,我先将就的穿上,出去找人为我准备洗澡水,我现在急需一桶热水,清洗去昨夜靖王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如果屈辱也能一并洗去该多好……
沐浴完毕,我穿戴整齐,坐在院中梧桐树下的躺椅上缓慢的擦拭着滴水的头发,宁林的身影火速的闪进了我的院子。
“特大消息,昨天夜里靖骁弈回来后,竟然受了伤。很晚了靖夜匆匆的跑到了我住的尘寰居找小敌,看样子有点严重呢,小敌昨天一夜都没回来。你说谁这么有本事在靖骁弈的地盘还伤了他?会不会是那个琅芜?”宁林一脸八卦的说道。
我向一旁挪了挪,给宁林让出些空位让她坐下。他说了只是小伤而已,常年习武,体魄自是非一般人能比的,怎会用得着去找莫敌,而莫敌还一夜未归,为什么?
“想什么呢,一脸痛色。”宁林靠过来说道。
“哪有!”我为什么要痛啊,他活该。“不是琅芜。”
“不是吗?那就只能是你了。除了你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让靖骁弈在被刺伤后不但不予追究,还要把事情压下了。”她一脸笃定的说。
除了我?真不想做这个特别的人。我不服气地说道:“理由。”
“猜的,看你的反应,好像还真被我猜中了。”她狡黠的一笑。
看她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我第一次有想揍人的冲动。还不是她害的,若不是花魁大赛那天她向着靖王展示了我的画作,怎会勾起他的火气?他没有发火就不会有昨夜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尴尬的局面,要不是现在的僵局,我就还有机会和他谈判。都是宁林让一切陷入了僵局。本来指望她能够帮上我的,可是,她尽扯我后腿了。
“你别一脸怨气的看着我好不好,我说错话了吗?靖骁弈若不在意你,就不会一回府就去找你,你也没机会刺伤他了。”她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他在意我?在意到留连花丛三日不归?在意到一回来就跑去找我撒气?”在意到差点强暴了我?
“你吃炸药了,我本来还猜想是不是你们谈判不成,你谋杀亲夫呢,现在看来,根本是你为琅芜而吃醋,他为璩远之而吃醋,两个醋坛子撞到了一起爆炸了,他受伤了,而你则心理扭曲。”她半开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吃醋?你什么玩笑不好开啊。”我有些生气了。
“得了吧,明明担心的要死了,一起去看他吧。”她拉着我想要往院外走。
我使劲甩开了她,说:“我不去,不想见到他。”她哪里知道他昨晚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真不去?”
“不去。”
“那我去吧,一夜没见小敌,还挺想的,你有没有话要我带的?”
我怒视着她,不语,用眼神下着逐客令。
她耸了耸肩,装作无辜的样子离开了。
宁林刚走,水荷又闯进来了。我这里今天还真热闹呢。看她一幅怒气冲天的样子,准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真好笑,明明我才是受伤害最大的一个,现在还要挨个被他们盘问不成?现在是水荷,一会是不是就该靖夜了?
我将半干的头发揽至身前,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假寐,不想理她,干脆忽视她的存在。
“你别装睡,不要以为靖夜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你刺伤的王爷。”可能是我的态度刺激到她了,她叫嚣着把我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我拨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你的话我听到了,没事的话请离开。”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愚蠢女人……你……你……王爷心中的苦你一点也看不到吗?王爷对你的心意你一点也体会不到吗?你还勾引别的男人,你只会一次次的伤害……”她的眼睛因为气愤变得通红。
“够了,少在我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是我伤的又怎样,王爷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你来叫嚣?”我满腹都是委屈,愤怒,除了远之,就没有人来关心我的感受吗?
“管不了我也要管!”她猛地将我推倒在躺椅上,好大的力气。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一巴掌就甩了出来,我根本来不及闪躲,就结实的挨了她一下。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不过这次不是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拨开了遮住脸的头发,看见了水荷捂住了左边的脸,正一脸惊怒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靖夜。
“你疯了吗,规矩学到哪里去了,居然敢跟主子动手!”靖夜显得也很激动。
水荷像是突然清醒,眼中的怒气瞬间消失了,转而被恐惧代替。她放下了捂脸的手,颤声的对靖夜说:“不要告诉王爷,求你……”
“不用我去说,王爷也会知道的。”靖夜看了我一眼,说道,眼中闪着同情。
水荷在听了靖夜的话后,显得有点绝望,突然她扑跪在了我的脚下,攥着我的裙摆说道:“梅雅夫人,水荷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水荷吧。”
我何时见过这样的阵势,本来该生气的,此时却有些慌乱。我想拽回我的裙摆,可她就是不放手。这是她认错的态度吗?根本是强求嘛,她什么时候将我放在眼里过,何必这么虚伪呢。我有些不快的嘲讽道“水荷姑娘快起来吧,我可不敢当。”
“不,”她跪着往前挪了挪,又恳求地说道,“求夫人在王爷面前替水荷求求情。”
“别再叫我夫人了,我不是,我也不想再见到他。”我的心一沉,语调也跟着变冷。我算什么,要我去求情,他会听才怪,如果可以,我倒想为自己求个情,要他放我离开。现在要我去见他是绝不可能的。
“水荷,你先出去吧,你毕竟伺候了王爷这么多年,王爷也不是冷情的人,你还是主动去向王爷请罪吧。”靖夜叹了口气,说道。
就是啊,水荷是靖王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在王府的地位高着呢,连夏九儿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她打了我,也只能是我独自生生气,王爷怎会因这个而重罚她,她真是小题大做了,还真看得起我。
“你不了解……”水荷有些无奈,有些伤心地摇了摇头,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夫人没事吧。”靖夜走过来对我说道。
“别叫我夫人。”我说。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啊,脸颊疼得厉害,一定肿起来了。
“王爷遣我送药给夫人,这药对消肿化淤有奇效,夫人用些吧。”说着就把药放在了躺椅的扶手上,直接忽视了我对他用词的抗议。
他知道伤了我的手臂特意送药给我吗?这下可以连脸上的红肿一并治了。
“王爷对昨晚惊吓到夫人一事也深感歉疚,今晨璩公子潜入夫人房中,王爷并没有追究,算是给夫人赔礼了,但是下不为例。夫人若是气消了,就去见见王爷吧,有什么心结都当面说清楚。”靖夜淡淡得说着。
我心中一惊,远之……竟被发现了。而靖王居然能忍下来。
靖夜转身走到了院门口又停了下来,背对着我冷声说道:“有一个事实我有必要提醒给夫人明白,夫人的身份是王爷的侍妾,王爷宠幸您是天经地义的事,您没有权力拒绝。王爷对于您既是夫,也是主,不管是弑夫,还是弑主都是大逆不道,夫人尚在闺阁时没人教过吗?”他说到最后已经完全不客气了。
只有人教过我人人平等,要互相尊重,没人跟我说这些见鬼的道理,我心中气极,拿起了扶手上的药瓶就向他砸去,他轻嗤了一声,没有回头就灵巧的躲开了,还把瓶子接到了手里,他又折回来把药瓶放在了我的手上,轻嘲了一声:“夫人的脾气都被王爷给惯坏了。”接着就消失在门口了。
我重新坐回到躺椅上生着闷气,什么嘛,都来怪我,有没有人想过我心中的感受?也只有远之才会冒着危险星夜兼程的赶来安慰我,不知他有没有离开靖城,今晚千万别来了,这一次靖王没有计较,但是一定不会有下次,他再来,靖王很有可能会对他不利。他在我附近安插的人恐怕已经被剔除了……
经过了早上的诸事,一整天都没有人再来打扰我,我在树下发了一天的呆。靖夜送来的药膏确实好用,我擦完药,脸上的肿痛很快就消失了,而手腕和手臂上的瘀伤也淡化了许多。
晚上的时候宁林又来了,莫敌也来了。我拨了一些头发盖住左脸,不知道脸上的红肿都消了没。
“你头发好乱,怎么看都像是深宫怨妇,怎么一天都不梳头啊。”说着还去给我找梳子。
“咦?簪子呢?你不是一直都放在枕边吗?”
簪子?簪子昨天好像被靖夜拿走了。对了,他干吗要拿走?那可是我伤人的证据。不会还想要追究些什么吧?
“看厌烦了,就丢了。”我装作不在意的说。
“丢到靖王爷那里了吗?我在他那里好像还看到了。”莫敌说完还朝我暧昧的一笑,他想到哪里去了?真是小白一个。我在心中朝他翻了个白眼。
忽然,莫敌向我靠了过来,向小狗一样不断的在我周围嗅着,然后问我:“你受伤了?”
我往后退了退,又拢了拢头发,疑惑的看着他,他看见了?
“是沉玉膏的香气。这种药对瘀伤肿痛有奇效,但是有几味药材非常难找,所以千金难求,用千年沉玉做它的名字也不算辱没了它。靖王府的宝贝真多。”莫敌又解释道。
千金难求?他真舍得。我有些不确定,拿出了瓶子给莫敌看,“你别搞错了。”
“你怎么能置疑我的医术。”他不满的抗议道,但还是打开了瓶塞,“没错啊,这瓶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了,里面加的苍茫最少生长了两百年,药力很强呢。”
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说的这么神,还不是一瓶伤药嘛,又不能起死回生。我身上的伤还不是他弄出来的,要不,我好好的,哪里用得着他的药。别指望我会领他的情。
“床单也换了,被单上有这么多褶皱,昨晚在你房里究竟上演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宁林掂起被单皱着眉疑惑的问我。
我一怔,赶忙跑过去抢过了她手中的被单,重新叠好。“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侦探?这个我知道。小宁宁给我讲的柯南就是一个名侦探。”莫敌得意的说着。
我点点头,推理小说看多了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我看着他们两人在一起,觉得还挺和谐的,智商互补啊。
“他得手了没?”宁林有些严肃的问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刺他?”我说。
“那就是没喽。”她松了口气的说道。
“什么?靖王的伤是被你刺的?”莫敌惊呼道。
“你小声点行不行。在别人面前可不许提起。”宁林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警告道。
“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刺他?”他问我。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
“下手真狠呢,再偏一点就刺中死穴了。”莫敌见我不回答,又说道。
心头被猛地撞击了一下,我的呼吸一窒,惊诧的看着莫敌。
“不过还好,只是靖王爷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还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放任着伤口出血,我去为他治伤的时候伤口发炎的情况比较严重,失血有些过多了,现在还发着烧很虚弱的样子呢。”莫敌滔滔不绝的说着靖王的病情,我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百感交集。
他说了是小伤,没事的。靖夜拔出簪子的时候他就流了很多的血,早知道我应该拦住靖夜不让他拔簪子的,至少我应该先为他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正想着,眼泪“啪嗒”一声砸落在我的手背上,惊得我心头又是一颤,我赶紧伸手抹了抹眼泪。
“去看看他吧,那群女人听说他受伤了,都争着跑去献殷勤,他却一个也没有见。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看向门外,他是盼着你去看他的吧。”宁林插话道。
会吗?他想见我?可是见了又如何呢?
“他现在身体弱的连药碗都端不稳,偏又犟的非要自己吃药,不让人喂,都打翻了好几碗药了,那药也没吃进去。你再不去,他要是有个万一,这个王府里可没人护着你了。”宁林又说道。
没了他我才安全了呢。心里虽这么想着,可是却担心的不行。他现在那么虚弱,又对我做不了什么,到底要不要去呢?
我还在犹豫着,宁林就开始把我往屋外推。算了,去看看他吧,心总是这么悬着也不是办法。我匆忙的拿起梳子胡乱的梳理了几下,就被宁林一路拉到了靖王的住所门前。
第一次见到王爷是在老王妃的房里,王爷去向老王妃请安。那时的王爷风姿焕发,神采奕奕,只要在他的周围就能看到太阳的光辉。他看向我时对我流露出和善的微笑,从此我就沦陷在记忆中的他灿若朝阳的笑容里。
后来老王妃察觉出了我对王爷的心思,就将我送给了王爷作他的通房丫鬟。王爷对我礼遇有嘉,但却从不碰我。而我只满足于能够每天陪在王爷身边,他醒来后我能伺候他梳洗,他练完武,我能给他递上手帕为他擦汗,他看书时我为她掌灯,写字时我为他研墨,吃饭时我为他夹菜,天热了我为他摇扇子,天凉了我为他加上一件外衫……
为了王爷,我努力学习一切能学的本领,我求靖夜教我习武,我学梳妆,学女工,学厨艺,为的仅仅是得到他一句褒奖,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我常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地如果……
六年前,王爷应太子邀请去大环山脉游玩,王爷知道后很高兴,我也为他高兴,还在心里默默祝愿他能够尽快搏得太子的赏识。我曾经请求王爷带我在身边伺候他,他却以出门磨练自己,不可带人服侍为由拒绝了我的跟随,最后只带了两名随从出行了。王爷的武功很出色,我并不担心。他走后我每日勤练武功,殷殷的盼着王爷的归来。
可是,当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王爷再次回来时,一切都变得再也无法挽回……他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原本周身的阳光也都敛了去,变得幽深而晦涩。我仍旧每日的陪伴他,可是却无法消除他身上的孤寂和落寞。
我曾以为他是因为老王爷和王妃的死而一蹶不振,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直到有一天晚上,王爷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后便宠幸了我。曾有一刻我以为我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激情退后,他在我耳边反复的呢喃着的名字却是梅雅……
梅雅?难道是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梅乾大神官的女儿梅雅?梅乾大神官间接害死了老王爷和王妃,王爷的心中应该充满了恨意才对,可是一个男人在欢爱时还不停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那就只能有爱,又怎会有恨?我想我已经窥探到了王爷埋藏很深的秘密……
第二日王爷醒来后看到身边的我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的许诺我要收我为妾。我看着他清冷的侧脸,明白就算我成了他的妾室,日后也不能独得他的宠爱,他以后还会娶很多女人,我不愿每天都孤独的等待他的到来。更何况他的心中早有了人……
于是我拒绝了,我仍旧作他的贴身侍女,这样就可以每日见到他。再后来,我很庆幸当初的选择,因为王爷娶了很多女人却都没有碰过,他说要收我为妾时也是做了同样的决定了吧……
王爷自那次醉酒后就很自制,喝酒绝不喝醉,他的心思也越来越幽深难测。两年前,皇上再次赏赐下来,其中就包括了梅雅。王爷得知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把我叫去了书房,在书架的最下方抽出了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了一只白玉簪子,嘱咐我带去给梅雅。我抚摸着手中的簪子,只是一直很普通的簪子,做工也很粗糙,但是在我手中分量却很重。
我在邺州的边境接到了梅雅。她很美,只是双眼空洞无神,果然如传言般她失了心。一路上她都很安分的坐在马车上不言不语,我们谁也没有防到她会突然逃走,为什么呢?她不喜欢王爷吗?她应该没有什么自主意识才对,难道是潜意识支配着她逃跑?他与王爷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纠缠,竟然在她的内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我以为她跑不远,可是找遍了周围的各个角落,甚至连附近小树林都细细的找了三遍也没有找到她。不得已,我在请示了王爷后调动了地方官府的势力帮着寻找。终于在五日后我接到了消息,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饿得虚脱的梅雅。我找到她时身边并没有人跟着,看着她苍白但绝美的容颜,我突生妒意,不能把他带回去,如果她从此消失了,王爷会不会就忘了她?
鬼迷心窍的我抓起了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进了河水里,她一开始还激烈的挣扎,渐渐的就不动了。在她停止挣扎的瞬间,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王爷孤寂的身影,心中一痛,我忙把她拉了出来,拼命的按压她的胸膛助她呼吸,还好,没多久她就恢复了呼吸,并吐出了浑水,但却还是昏迷不醒。我也无力的坐在地上想着,绝不能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爱一个人就要看到他幸福。
梅雅在快进入靖城的时候醒了过来,我进入马车为她梳妆,她虽然依旧沉默不语,可是我发现她的眼神变了,不再空洞。
王爷在清风阁等她,四年来王爷经常在清风阁赏花,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能看到一些王爷的真实情绪。可是,令我吃惊的是王爷居然真的以逃婚为由对她动用了家法。难道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王爷并不爱她?可是王爷又为何在梅雅的伤病期间总是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之后两年,梅雅都被关在那个院子里不曾出来过,王爷经常半夜里偷偷跑去看她,只要她一生病,王爷就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整颗心都悬在她身上。
梅雅在灯会上出现,王爷总算开始小心的尝试着在她清醒时与她接触。我已经确定了她的失心之症已经痊愈。王爷事事为她着想,她却毫不领情,还去勾搭别的男人。我早就看不过去了,我不明白王爷为何就是不肯放手?
昨天晚上,我正在王爷的房间为他铺床,刚才收到消息说王爷今晚会回来住。一名小丫环匆匆的跑了进来,对我说王爷被人刺伤了,却不肯回来,直往花园中的清风阁走去,靖夜让我过去一并劝劝王爷。
我心中一紧,王爷被刺伤了?是刺客做的吗?不可能,没人是王爷的对手,甚至连靖夜那一关都过不了。靖夜都在干什么,竟会让王爷受伤?
我赶忙找出医药箱,往清风阁跑去。离得很远时我就看到了靖夜笔直的跪在下面,无声的恳求着王爷。他察觉到我的到来,偏头对我投来忧心的目光,示意我进去劝王爷。难道王爷伤的很重?我很少见到靖夜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我轻手轻脚的进入了阁中,看到王爷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没有焦点的停留在远方,眼里纠缠着浓浓的自责,愧疚,心忧,心疼,心伤,不甘……他的头发和衣衫都显得有些凌乱,背后被鲜血殷红了一大片,身影显得越发孤单。看到了这样的王爷,如果我再猜不到是谁伤了王爷,就枉费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梅雅……你究竟给王爷施了什么魔法,竟将他折磨至此?你根本就是世上最毒的毒药,任何人沾到了,都会锥心刺骨的痛上永生永世。
我强忍着眼中翻腾的泪水,上前去想给王爷包扎伤口,在我刚碰触到他时他突然转身眼神炽热的看着我,在看清我的瞬间神采又黯淡了下来。我来了这么久他才看到我吗?可惜,我取代不了梅雅的位置。
“水荷来给王爷处理伤口。”我向他行了一礼后低头说道,我不敢再去探究他眼神所代表的含义。
“谁准许你进来的,出去。”他有些虚弱却仍清冷的说着。
“王爷,您伤口出了很多血,需要尽快处理,这里风大……”我焦急的说着。心里很痛,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出去!”他的声音中已含了怒气。
我看着他眼中的冷光,心一点一点的碎掉。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
我和靖夜在外面煎熬的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王爷出来,我们也不敢进去。他的伤口还流着血,再不处理的话……就在我和靖夜快要忍不住的再次冲进去时,里面传出了王爷的声音,这一次又虚弱了许多,“靖夜,进来……”
我心中一松,赶紧随靖夜一同进去。眼看着王爷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我和靖夜赶忙一人一边的搀扶住他。
“靖夜,今晚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明日将沉玉膏给她送去。”他疲惫的说完,就轻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将身体的重量都交给我和靖夜。
已过子时,王爷回去后就发起了烧,不敢耽误王爷的伤势,靖夜急匆匆地去找来了莫敌。莫敌在看过王爷的伤后,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他亲自到王府的药房配了一些药,把我们都赶了出来,独自在内为王爷医治。
莫敌为王爷处理好伤口后,交给了我一个药方让我去煎药,他却没有走,一夜都守在王爷的屋子里。我仔细审视了一下王爷伤口的位置,倒抽了一口冷气,梅雅,你够狠的,再偏半寸便刺上死穴了。
王爷回来后始终不语,他虽闭着眼睛,我却知道他一直都醒着。我把药端来想要喂他,他却不给我丝毫的反应,无声的拒绝吃药。我们大家的劝告都无效。王爷额头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快天亮时,有暗卫来找靖夜密报璩远之夜探王府,靖夜犹豫了很久,始终不敢告诉王爷,只能先搁下。
太过分了,王爷都病成这样,梅雅居然还能和别的男人幽会,给王爷戴绿帽子。我苦熬到了天亮,再也忍不住地冲去找梅雅为王爷讨个公道。刚进了院门就看见她很享受的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我心中气极了她的这种态度,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我想告诉她王爷对她的心意,想告诉他王爷此时危急的病情,可是话一出口都变成了对她的指责,我心中的怨气也是积累了很久了。我最终还是被她的话给激的失去了理性,我动手打了她,其实我更恨不得杀了她,那样,至少王爷不会再痛苦了。
靖夜一巴掌把我的理智打了回来。我开始害怕了,以梅雅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如果他知道了我伤害了梅雅,还会不会再留我?我曾经企图溺死梅雅的事王爷并不知道,否则我岂能活到现在……我在心中苦笑着……原来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悲哀的处境……
清楚归清楚,我却万万不愿离开王爷的。于是我给那个女人跪下,祈求她的原谅,祈求她能在王爷面前为我开脱,可是只换来了她更加冰冷无情的话语。“别再叫我夫人了,我不是,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我的心渐渐绝望,早知今日,我当初说什么也要除掉她。无奈中,我只有听从靖夜的建议去主动向王爷请罪。我在王府中徘徊了好多圈才下定决心去找王爷,跪在王爷的榻前,我向他坦诚着自己的“罪行。”他轻闭的眼皮微动了动就又恢复了平静,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他才开口说话:“你既已明白本王对梅雅之心,就该知道本王不会允许任何有可能危及她安全的因素存在。方才本王一直在回忆着你跟随本王的点滴记忆,你的心意本王明白,念在你尽心尽力的服侍本王九年,本王不杀你,你走吧,从此不要再出现。”
他要赶我出府?虽然心中早有觉悟,可是心中不甘啊。我膝行向前紧抓着他的衣袖哀求着他不要赶我走,只要让我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我宁愿承受最严厉的处罚。他却骤然睁眼出手拍向了我的丹田穴,将我的真气尽数打散,四处乱窜的真气冲击着我浑身的经脉,我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伤心绝望的看着他,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扶着床沿喘着粗气不再看我,他废去了我的武功是怕我出府后会心有不甘,报复梅雅吧,竟然下重手连这些微的可能也扼杀了。他还要为梅雅做到何种程度。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我却仍痴心的想看上他一眼,再醒来时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仰头凝视着院门的牌匾上沉稳的三个大字“佑梅园”,笔锋间都透露着宿命的执著。这是我第一次到这里来。一路上心都在忐忑着,犹豫着,直到看见了这三个字,心才平静了下来。
进了院门,就见靖夜坚定的守在门前,夏九儿在台阶下正双手抱着食盒和他争论着什么。
“总管~~~,你这是干什么呀,王爷病了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我听说王爷一天都未怎么用膳,特意做了王爷最爱吃的红枣糯米羮,你就让我进去吧。”夏九儿发嗲的跟靖夜说着。我心中嗤笑,她这招跟靖王使出来兴许管用,对靖夜嘛……怎么也不看看对象啊。
“王爷已经歇息了,您请回吧。”靖夜平板的说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动,想必是今天一天这样的场景应酬得多了,麻木了。
“死奴才,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娘娘都敢拦,我偏要进去,还要让王爷打你板子。”夏九儿本来就没有什么耐性,况且是得宠惯了的,见说了那么多,靖夜都不为所动,就张牙舞爪起来了。
既然他都睡了,我就先回去吧,把空间留给他们继续吵。
“夫人留步,”靖夜叫住了我,快步向我走来,门廊闪出了两个家丁拦住了气的冒烟的夏九儿。
“我去请示一下王爷,请夫人稍等片刻。”靖夜对我说道。我迟疑了下,他没等我点头同意就进屋去了。
夏九儿回头见到我,冲我嚷嚷道:“你来做什么?王爷连我都不肯见,难道还会见你不成?”本性终于流露出来了。
“我是出来赏月的,不行吗?”我无所谓的看着天上暗淡的月光,不见就不见,我也不是多想见他,是被宁林拉着来的,他不见我,我刚好省了力气了。
“赏月?你……”夏九儿正欲对我发作,却被宁林打断了。
“你一整天都在这里聒噪,烦不烦啊,没病都被你气出病来了。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你,你明不明白啊,我要是你,早找跟面条吊死算了,脸皮比树皮还厚。”宁林直白的讽刺道。
夏九儿一看到是宁林,气焰就灭了一半,悻悻的不做声。真是人善被人欺。
接下来我们就在一片静默中大眼瞪小眼。靖夜怎么还不出来啊,不愿见我就直说好了,不必为难,我都有些瞌睡了。我是发什么神经啊,突然跑到这里,要给别人守夜不成?
在我数星星数到上眼皮快和下眼皮打起架时,靖夜才出来说:“让夫人久等了,王爷请您进里屋去。”
这下夏九儿可不依了,又吵闹了起来,将手中的食盒也砸了,撒了一地的粥。
我在心中沉沉的叹了口气,跨过了地上的食盒向屋内走去。莫敌随后跟进,却被宁林一把拉住了,“别当电灯泡,回去睡觉了。”宁林说完拉着莫敌往回走,莫敌还不停的问着“什么是电灯泡。”
“哎~~”怎么都走了?我转身想要追出去,靖夜又堵在了门口,这次不是像堵夏九儿那样不让她进来,而是不让我出去。
我狠狠地蹬了他一眼,心也开始狂跳了起来,我小心翼翼的向里屋挪去。
屋内燃着淡淡的薰香,是和我房里用的一样的琅芜花香。靖王正斜倚在榻边神情专注的看书。他的衣着整齐,脸色红润,哪里像宁林描述的那样病入膏肓了。宁林居然骗我……靖王都给她什么好处了……她骗我时莫敌也没有反驳,真是的,把单纯的小敌都带坏了。
我以为他动不了才来的,如今看他好好的,我这不明摆着羊入虎口吗?宁林,让我找到你我一定掐死你……昨夜的种种又在我脑海中浮现,趁他没注意到我,我掉头就往外跑。
“别走,雅儿……”书本掉落在地上和重物撞击的声音成功的制止了我的脚步,靖王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哀求。我回头看到他在矮几边挣扎着站直身体,他刚才是下床时没站稳而撞到了矮几上了吧,他此时的脸色已是苍白一片,背后渐渐殷出血来。
说我心太软也罢,我就是见不得平日里那么高傲,那么耀眼的靖骁弈在我面前变得如此的脆弱,况且他此时已经收敛了所有让我惧怕的锋芒。我慌忙的跑回去搀着他想帮他躺回床上去,他却紧紧地抱着我,将脸埋进我的颈窝久久颤栗不语,仿佛压抑许久的东西就要破开封印,我只好僵硬着身体支撑着他。宁林没有骗我,他确实病的很厉害,身体绵软无力,我颈间的肌肤能明显感觉到他额头上的高温,我刚才进来时他的精神都是强装出来的,这就是靖夜进来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吗?他那么不愿意我看出他的软弱?
他的唇无意的碰触到了我的耳根,我心中一个激灵,刚才心软的情绪瞬间褪去,这才醒觉过来我是不应该原谅他的,心中气恼我刚才的表现,于是我用力的推开了他,红着眼框瞪向重重跌倒的他。
“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要骗取谁的同情!”我激动的大声问他。
他紧抿着发白的唇,艰难的扶着床沿撑起了身体,重又躺回了床上,片刻才清冷说,“骗?我何需用骗?我险些忘了这一招对于梅雅从来都不管用。你还是回去吧。”说完就将脸转向了床的内侧。
我转身走到了门口,脚却怎么也跨不出门槛,因为我的心头一直盘旋着他虚弱的声音,“别走,雅儿……别走,雅儿……”他还发着高烧呢……算了,至少让他吃了药我再走吧,我们现在关系这么僵,我也总得为自己找条后路吧。
我折了回去,替他盖好了棉被,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我,眼中又闪起了光辉。我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书。我随意的看了看书的内容,“摄灵术会遗留下的病症……”摄灵术?名字看起来像是修真的一门术法。他竟信这个?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古人应该都比较信奉神明的吧,我这个身体的父亲还是个神官呢。可是他不是很反感怪力乱神吗?还曾经斥责过我,为这个我也冲撞过他,还差点被他给……哎~~想远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了也没用,难道我还冲过去掐他脖子不成?靖夜还守在外面呢。
将书放在矮几上,我走向水盆捞出了丝帕拧掉多余的水分,将丝帕叠好敷在他头上。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霸气和锐气,倒像是一个平凡的人。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会保护好你的。你相信我。”他说。见我不说话,他又急急得说:“皇上病危,那帮人现在自顾不暇,只要你愿意,我夺了他的江山送与你,有何不可?”
我惊惧的睁大了眼,他的意思是说他要^造**吗?天哪,他们家可是世代忠心于朝廷,他是病糊涂了吗?这话也能乱说的?还有,他要^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你别乱讲!”我说,本能的又想往后退。
“只要是面对你,我就容易冲动。你不用怕,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努力帮你实现。最后再陪我三天吧。”他似是沉重的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直接砸在了我的心上。
最后三天……什么意思?
看见他的手就要抓上了我的手,我条件反射的向后躲了躲,他的眼中痛色一闪而逝,缓缓的握住了手掌收了回去。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雅儿用强,现在的我一定让你讨厌了吧,可恨我已回不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历经沧桑的垂暮老人,可他明明还很年轻。
我心中笼上惆怅的情绪,却不知说什么好,他前面说的是事实,后面的我又听不明白,只好垂头作默认状。
靖夜适时的进来了,将药盅放在外屋的暖炉上保着温,又从食盒中盛出一碗粥端了进来双手递给我。“有劳夫人了。”他恭敬的说。
我接过粥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时,才想起来他不让人喂的,赶紧收回来,他却一探头咬住了勺子,将粥慢慢的吃掉。他的眸中泛着异样的柔和光彩看着我,我的脸有些发烫,微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喂他吃粥,接着又喂他吃药,他都很老实的配合着。
“呵呵,如果能常得雅儿如此对待,我就是日日卧床不起也好。”他满足的说着,可是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惆怅,一丝遗憾。
之后三天,我日日都去靖王的房中报到,靖夜负责对我的接送。当然,路上没少受到旁人的冷视,不过靖夜守在身边,也没人上来挑事。
我心中一直念着靖王曾经说的那句“最后再陪我三天。”所以三天来我是尽心的服侍他,盼望着他那天说的并不是戏言。他的病情很快好转,快速的恢复起来,已能随意行走。他对我也和善,一如三天前的那个夜晚重病时的他,敛去犀利的锋芒。只要不再向从前那样阴晴不定,乖戾易怒,他也不是那么难接触。
今天早上靖夜直接将我领到了靖王的书房,他的精神好了很多,我进去时他坐在书桌后,一手托腮正端详着另一只手中的白玉簪,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打在他的眼睑上,在他的脸上投下蝴蝶般的光影,蝴蝶的翅膀还在轻颤,仿佛感受到生命的律动,就要振翅起飞。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他已与阳光融为一体,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察觉到我的到来,他抬起眼将目光从簪子移到我的脸上,光影蝴蝶一下子飞进了他的眸光深处。他轻挑了下嘴角,说道:“可算把你等来了,还是那么贪睡。”
他轻挑了下嘴角,说道:“可算把你等来了,还是那么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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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看我,我赶紧收起留恋的目光,向他行一礼说道:“王爷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已不需要我伺候了,那我就告退了。”真奇怪,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水荷在旁伺候。
他快速走向我,伸手想要揽我的腰,我向旁边闪了闪,避开了,不想跟他再有肢体上的接触。他毫不在意的收回了手。
“仅仅是陪陪我,好吗?”他很认真地说着。
“想要陪伴王爷的人多的是。”但不包括我。
“但不包括你?”他的语调有些变了。
咦?他能听到我心中所讲的话?
“我跟她们不同。”我淡淡的说。
“呵,不同……你确实不适合做本王的女人。靖夜,铺纸研墨。”说完,他重又坐回了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本王……似乎好久不曾听到他用这样的自称了。一切又回去了吗?可是看他的神色淡然,似乎并没有不悦,他正神色平静的轻叩着桌面,偏头思考着什么,等待靖夜研墨。
不知他要做什么,我有些进退不知。我想跟他提三天之约的事,但是又不能以我不是梅雅为由提出,因为似乎每当我提起我不是梅雅一事,都会勾起他莫名奇妙的过激情绪。
“你说,这休书本王要如何写才好?”他淡淡的发问,眼睛却盯在纸上,没有看我。
休书?是我听错了吗?太突然了,我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也不等我回答,径自说道:“一个不肯侍寝的女人本王要来何用?还得时时刻刻得防着你的刺杀不成?”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声音平静到让我心里发寒。明明是讽刺的语句,可是我听着却像是他为写休书而找的理由。
我们之间静默流淌着,我还在消化着摆在眼前的这个事实。忽而他抿紧了嘴角轻哼了一声,提起了笔,优雅的蘸满了墨汁,又思考了片刻便挥笔写了起来。他写的很慢,一笔一划的写着。似乎每一笔都需要耗去很多的力气,可他却坚持的写着。我看着他写,心里却一片的茫然,他落下的每一笔好像都要抽走我一丝的灵魂。
我感到了身体的不适,晕眩感似乎比在仙女庙中时更加的强烈。我非常艰难的喘着气,却仍是倔强的看着他笔下的字一个个的成形。怎会在这里突然发病呢?难道以这种方式结束了梅雅的宿命,我也要离开了吗?我究竟是为何穿越而来,仅仅是为了帮助这个梅雅脱离苦难的命运吗?我渐渐的无法思考了,头很痛……视野开始模糊……
他终于搁下了笔,拿起了他的专有印章,重重的盖在了纸上的一角。砰!在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中仿佛被丢入了千斤巨石,将我最后的意识绞的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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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的哭声这么的悲伤,声声都仿佛要泣出了血一般。为什么这悲伤竟似很久以前就盘绕在我的心里,久散不去。我在黑暗中奔跑,寻觅着哭声的来源,可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这魔障,但我必须去寻找,仿佛那就是支撑着我灵魂的唯一力量。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孤单影子,一定就是他,他是谁?为什么我有那么强烈的渴望扑过去与他紧紧相拥,不想他再孤单?分明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我却明显的感受到了他决然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心为之恐惧的颤抖。不…不要走…我不要你牺牲来换得这可笑的拯救,你才是我的阳光,失去你,黑暗和光明还有何分别?可他却听不到我内心中疯狂的呐喊,还是幻化成璀璨的光芒,向我笼罩了过来,帮我驱散浓雾。明明自己已是那么悲伤了,还要传递给我温暖的能量,可是,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你何其忍心要我孤独守候着你那渐渐冷却的温度?
脸上痒痒的,宁林也真是的,一大早的扰人清梦。梦?刚才我梦到了什么?为何心中的痛是那么的真实?我回想着大概自从遇到宁林后,我就时常作一些奇怪的梦,可是醒来后都记不清楚了,只是这次的梦我却痛的这么真实。
“醒了吗?”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看进了一汪深潭,捕捉到了来里面还来不及隐藏的疼惜,慌乱和…眷恋?也许是思绪还没有从梦中抽离出来,我就这样迷离的盯着他看,我一直不敢对视的眼睛此时竟让我这般的移不开眼。直到那双眼中的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的都退了去,直到那双眼睛又被冷漠填满,我才相信,坐在床边的人……是靖王。
他慢慢的收回了还放在我脸颊上的右手,站起了身,看向桌上的茶具缓缓的说道:“怎会突然昏倒?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脑中还有些混乱,半天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这里熏香的味道和我房里的一样,可是这不是我的房间,这里的装饰以紫,白,黑三色为主,我正躺着的这张红木雕花的大床上,身上覆盖着深紫色的锦被,锦被上绣着一朵朵自我来到这个时空就总是纠缠着我的花朵,琅芜花。这是靖王的房间,他曾经就躺在这张床上,让我喂他吃药。头又开始痛起来,我用力的拍了拍脑袋。
突然而来的阳光刺疼了我的眼睛,我忙伸手去挡,却听到幽幽的声音:“再休息一会,养足了力气就离开吧,我……放你自由……只是……”只是什么?我放下了手,搜寻到窗边那孤傲的身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不要选择璩远之,他绝不会是你最终的归宿,一旦爱上了,今后定会痛苦。还有,不要轻信身边的人,即使是你认为的最亲近的人也不行,他们有可能会伤你最深。”他快速的说着。
“你这是什么话?爱情就只会让人痛苦吗?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相信,那我相信谁?你吗?就目前来看,只有你伤害过我吧。”我终于清醒了神志,生气的对他喊道。什么意思嘛,他定是受过什么严重刺激,竟对人性的看法如此偏激。
“是吗?呵呵……”他自嘲的笑笑,又接着说道:“确实只有我伤害过你呢。马上就可以离开我了,很开心吧?以后也不会……不管你心中如何想,还是牢记我的话比较好,太天真了很多时候都不是好事。我已经跟莫敌说好了,要他去京城替无定的妹妹治病,你还是直接跟去京城吧,不要去锦瑟山庄。”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消失在门柱旁的紫色衣角,我一肚子要反驳的话只好自己咽下。莫敌答应了?关于无定的事我和宁林都没少跟他提,他就是不松口答应。我一直很好奇莫敌跟靖王的关系,他好像很听靖王的话。
我看着敞开了的窗户,手抚上了心口,这里为什么怪怪的?终于得到了自由,我应该高兴的,为什么却感到无比的沉重,是这自由来的太突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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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林来接我,她显得有些沉默。忽然,她意味不明的看着我,说道:“梅雅,你确定真的要离开吗?”
“咚!”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脏,我呼吸一窒,死死按住心口,突如其来的心痛使惊恐而慌乱的看着她。她一直都是唤我青青的,可是她刚才却叫我梅雅?她是最清楚我不是梅雅的人,不是吗?今天我见到的人为何都这么奇怪?我看着宁林,好像从来就没认识过她,她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更读不懂。
她伸手想要捏我的脸,我却猛的向后躲去,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你会让我留下来吗?”我紧紧的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真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我说的,好像自然而然的就脱口而出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似是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会,突然对我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颜,说道:“怎么了?青青,我只是随便问问,怕你留恋靖骁弈的美色,不愿离开了。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的及哦~”
吐出了刚才压抑在胸口的浊气,她刚才只是口误,叫错了吧,我今天果然不正常,不断的出现幻觉,莫非跟这屋子有关?还是尽快离开才好。“我可不准备在这里养老,走吧。”我对宁林说道,匆忙的下床穿戴好,将所有疑虑抛在脑后。
走出了这个明媚刺眼的院子,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高悬在院门上的匾额,上面清逸的飞舞着三个字“佑梅园”,像是要马上飞走了一般向我告别。
我那个院子是不打算回去了,那里也没一样是属于我的东西,还是直接离开吧。
“还是回去看看吧,你总要拿几件衣衫吧,我现在可是穷得很,给你买不起衣服。”宁林拉住正欲走向侧门的我说道,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吝啬啊。
经过了那棵陪伴了我两年的梧桐树,我推开了我的房门走了进去。桌上竟赫然放着一个精致的包裹,都准备好了呢。
“跐溜~~”一声,一道光影从我身边闪过,我又是无奈的叹息。
“哇塞,好多张银票哎~~~~”宁林尖叫完,就开始数银票。
包裹已然被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一摞清一色火红的新装,衣服上放着一个装着碎银子的紫色荷包和那只伴随了我两年又救我于危难的白玉簪。我走过去,拿起了簪子,把头发简单的绾了个髻。
目光扫过了包裹的最底层露出的一角白纸,我轻轻的抽了出来,展开来看,原来是休书啊,下面赫然落款着靖骁弈的名字。我失神的看着那些墨迹,渐渐透露出无力感,心中生出了几多沧桑。最终,我还是甩脱了那些恼人的忧愁,小心的把它重又叠起放回原处,这可是我获得自由的凭证,关系着我的将来能不能顺利地和远之在一起。
宁林数完了银票,得出了结论“靖骁弈真大方!”
“宁林,把银票放下,我不要他的钱。”我不想欠他。
“你不要我要,我还得养你呢。”说完就把银票揣在了怀里,包好了包裹,拉着我出去了。
王府篇(完)
离开靖王府时,就我,宁林,莫敌和无定四人,没有人出来相送,正如我两年前进去时一般冷清。当时我是从侧门进去的,今天同样因为不想张扬的人尽皆知,还从侧门出来。
从我重遇宁林的那一天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几天时间,可是这十几天中发生的事情也够我以后回味的了.我不想再去深思为什么靖王在两年前和两年后对我态度截然不同的问题,那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从此我与靖王府不再有任何的相关,曾经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我还要开始我新的人生.
马车没有停歇的直奔出靖城,只有离的更远些,我才能相信我是真的自由了。马车在城郊停了下来,我第一个跳下了车,沐浴在蕴涵勃勃生机的和风中,嗅着春风带来的远处芬芳的花香,欣赏着眼前春意昂然的绿草地,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心情终于得以释放,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好想大声的呼喊。
溪山如画对新晴,云融融,风淡淡,水盈盈,最喜春来百卉荣,好花弄影,细柳摇青。最怕春归百卉零,风风雨雨劫残英。君记取,青春易逝,莫负良辰美景,蜜意幽情。
莫敌答应了无定要为他妹妹治病,无定一定着急着回京救治他妹妹。我原本很想跟去繁华的京城看看,可是心中却有许多地不安。梅雅曾经是京城的第一美女,想必在京城认识她的人一定不少,更重要的是梅雅还是戴罪之身,曾被迫嫁到靖王府,现在虽然跟靖王府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我担心会旁生枝节,我更不想和梅雅的事情再有牵连。所以,当无定邀请我一同前往时,我婉拒了。无定并没有过多地坚持,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莫敌呢,当然舍不得宁林,非要让宁林陪他一起去,宁林又是爱玩的性子,在莫敌喋喋不休的念叨了一路后,就在刚才她表态说要去京城,但是会先陪我去锦瑟山庄了结心愿,再让我考虑考虑是否和她们同行。我在心中偷笑,宁林应该也是喜欢莫敌的吧。
“去锦瑟山庄还得两个时辰,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赶路吧。”宁林拿着一个装着点心的盒子过来给我选。
我挑了一块凤梨酥正准备吃,身前一阵疾风袭来,跟着我手中的凤梨酥就消失了。我的眼前多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他佝偻着身体正抓着我的点心使劲的往嘴里塞,快速吃完后又吞着唾沫盯着宁林手中的食盒,两眼放出的光狼见了都害怕。
刚出牢笼就遇到了这样的新鲜事,我笑了,拿过了宁林手中的食盒递给他,“这里还有很多,您慢点吃,别噎着了,我去拿水啊。”
谁知,他听了我的话后却不急着吃了,不屑的哼了一声,用他那脏兮兮的手不停翻捡着盒子里的点心,拿起一块绿色的点心放在鼻端闻了闻,说道:“油太多了,盐放的也多。”又指着篮中的其他点心一一评价道:“这个太硬了,硌牙;这块颜色暗淡,一定隔了夜,你们被骗了;这个做的丑死了,怎么吃得下去啊;还有,刚才的凤梨酥太甜,太腻,吃的我反胃。”边说还边摇头摆手的,好象他肯吃了我手中的那一块点心就是对我莫大的恩典似的,说了半天,却不肯再吃一口。
“哎~~~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还挺挑嘴的啊,这些点心都是在靖城最有名的酒楼买的,这你都不满意,那你知道哪里有更好吃的吗?”宁林说着就要去夺盒子,她对那些点心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却被一个看似穷困潦倒的老人贬的一文不值,心里难免会不忿。
“不就是喜福会的王厨子做的嘛,有两年没有吃他做的东西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糟糕。”老者嗤笑一声,轻松的躲过了宁林去抢盒子的手。他又说:“说到美食,有两个地方的美食你们一定要去品尝。一是锦瑟山庄的厨子秘制的醉子鸡,还有就是靖王府的门客天一先生做的凤梨酥了。说道这个天一先生,也算特别了,靖王爷那么多的门客中惟有他是靠做凤梨酥被招揽入府的。”
“听您的意思,这两个地方您都去过?”我问他。顺手从他手上的盒子里挑出一块凤梨酥咬了一口,他说的没错,确实是有些甜腻,味道也不对,比起靖王府里的制作要差的远了。在王府时,点心我最中意的就是凤梨酥了。
“以前常去啊,不过有两年没有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去拜访。现在想起来醉子鸡和凤梨酥,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动了。”他说的仿佛是很自然的样子。
继而他又晃到了我的身边拿过我手中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跟他的满面尘灰相差甚大。他轻笑说道:“虽然你这些点心比较难入口,不过老人家我也能将就了,只要小美人肯陪我……”还没说完就色迷迷的要来拉我的手。
“什么?”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直到他握住了我的手,我才反射性的甩掉他的手。真是为老不尊,原来他不只是个馋鬼,还是个色鬼。
我微恼的往后退去,可是似乎我怎么躲都躲不过他的魔爪,我几次的甩开了他,可他马上又如影随形的贴上来。忽然他唉呦的大叫了一声,人就向后飞出去。无定阴着脸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刚才就是他抓起那个老者的领子把他扔飞了。
气恼归气恼,可是他也一把年纪了,万一摔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妙了吧。我向老者飞出的方向张望,却见他用脚尖勾住了一棵小树,微一用力,身子轻灵的旋了半圈又飞了回来,手中食盒里的点心一块也没有掉落出来.
“我说年轻人,看你总闷不作声的样子,没想到火气还不小啊。她是你的小娘子吗?”他嬉皮笑脸的说着。
“少装蒜!”无定沉声说道,蓦然向他的头发抓去,老人却比鱼还滑溜的一后仰便从无定腋下闪过了,趁着空隙,抓起了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说道:“小美人,那个闷葫芦好凶啊,你还是跟我走吧。”
“放开,脏死了。”我厌恶的使劲甩他的手,脚也不留情的踩上他的,不过被他躲过了。可是他这么一躲,左腋下便挨了无定一掌,他松开了我的手,连退了两步。莫敌看到这边的状况,也冲过来加入战局,一上来就向老者洒了一把绿色的粉末。
“哇~哇~不死神医也太毒了吧,小美人,我们后悔有期。”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十米之外了。
看着那老者离去的方向,我使劲地擦着手背。这人是故意来捣乱的吗?他对于食物那么挑剔讲究,决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样贫困潦倒,能避过无定的连续攻击,武功一定不弱,他还认得出很少在外露面的莫敌,说不定已经留意我们很久了,恐怕动机不纯。可是,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盒子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点心都沾上了灰,不能吃了,不过还好,车上还有一些水果。此刻我们四个人都围坐在草地上吃着水果。我咬着一只雪梨,问无定道:“小定,你怎么看刚才那位老先生啊?”
“他易容,武功路数杂乱,看不出出自何处。”无定的神情有些凝重。
“易容术啊……”我回想着刚才那位老者的面容,平淡无奇,让人很难留下印象,我几乎要忘了他的长相了,只记得他的眼睛很亮,牙齿很白。
“小敌,你刚才向他撒的是什么药?他好象很忌惮的样子。”我又转向莫敌问。
“呵呵,不过是一些能让他痛痒上几天的药粉而已。”莫敌有些邪恶的笑说道。我看着他那样坏坏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中暗想,只是痒上几天而已吗?
“小敌真棒,替我们出了口恶气了。”宁林眯眼笑着说完后还将手肘搭在了莫敌的肩上,身体也半倚在他身上,状似哥俩好的亲密一般,只是她和莫敌的身高差距不小,那个动作做出来就显得有些滑稽。
“我就知道小宁宁会开心。呵呵。”莫敌的眼中闪着点点亮光,一脸幸福的满足的笑道,小恶魔一下子就变成了纯真可爱的小天使。
“这个人大概知道我们刚离开靖王府,要赶往锦瑟山庄的行踪,他刚才特意提到了这两个地方,想必是在试探,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我实在想不出现在的我对于他人有什么利益可图,想来想去也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不过想来他也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我身边有无定这样的高手,他就算再狡猾也还要忌惮莫敌的药粉吧。
这个小插曲很快的过去了,并没有如何影响到我的心情,吃饱后,我们重登上马车向彤山而去。
彤山位于靖城郊外,距桓叶郡较近,山上的土质呈红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大片红彤彤的晚霞漂浮于天际,彤山也因此而得名。而让彤山扬名在外,远近皆知的却是坐落于山上的天下第一庄锦瑟山庄,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远之此刻在做什么呢?他是否已知晓了我要到来的消息?
马车行到彤山脚下,我透过车窗远远的就看到一片几乎占踞半座山的墨色琉璃建筑,在斜阳的映射下反射着浮华的光芒。山脚下挺着几顶轿子,小笠带了几个人迎在那里,只是不见远之。小笠见到我后疾步快跑到我的面前,对我弯腰鞠了个躬,恭敬的说道:
“澜姑娘好,我家公子几日前就亲自为姑娘布置好了住处,姑娘路途劳顿,先随小的前去歇息吧。”
“远之呢?他不在吗?”我边被小笠引导着向停在山脚的轿子行去,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远之若在,一定不会在还没有见我之前就让人带我去休息吧。
“是啊,公子今天清晨出的门,说是有很重要的生意上的事情赶着要处理,可能还要耽搁些时日,怠慢姑娘了,公子还说会尽快赶回来,待他回来了会亲自向姑娘赔罪。”小笠谨慎的回答道。
“哦,他不必跟我如此客气的,我等他便是。这么说,他今天早上已经知晓了我会来了吗?”我又问。
“是啊,公子本不愿离开,要留下等姑娘的,可是这次的事情好象很重要,公子抵不过老管家的苦心相劝,还是去了。”小笠答。
“嗯。”我点了点头,已走到了轿子前,我弯腰坐了进去。
轿子抬着我一路向山上行去,弯弯曲曲的行了很多路,轿子才落地,我撩开了帘子,发现我的轿子正停在一艘大船上,这艘船正向湖中央的小岛驶去,湖面清澈如镜,有轻雾朦胧的浮在水面上,湖面波光粼粼,在夕阳的余辉中呈现着斑斓的色彩,丝毫不输秋水湖。
我迷恋着眼前的美景,情不自禁的下了轿子走到了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千红节我与远之共同泛舟秋水湖上的情景,还有我为远之而唱的“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心几烦而不觉兮,心悦君兮君不知。”
小笠来到了我的身后轻声说道:“公子吩咐小的转告姑娘,虽已入春一月有余,可山上终究不比山下温暖,姑娘穿得厚些,谨防着凉了。”
心里暖洋洋的,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我与远之的初识,那个夜晚我穿的单薄在回廊里奔跑,他曾经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为我挡风御寒,在月光下对我温和的笑着。那时我就觉得他是月神下凡,轻易的掳走了我的心。
在我几乎绝望了的那个夜晚,他星夜兼程的从彤山赶到了靖城,冒着极大危险的夜探靖王府,他当时就紧拥着我把他的力量透过体温一点一点却坚持不懈的传递到我的心中,临别时他在我手腕上印下的一吻已经回应了我的感情,向我宣告着他对我的感情。他总是出现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刻,给我细心的关怀,这样美好的男子我怎能不爱……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甜蜜!”宁林揽着我的手臂凑过来戏谑的说道。
“想远之啊。这还用问吗?”我笑着坦诚,我和远之的感情需要得到更多人的祝福。
“恭喜你哦,在21世纪时你总是遇不上合适的人选,我都觉得你是看破红尘了,总有一天会出家当尼姑。没想到啊,来到这里总算撞到了桃花运,找到了白马王子,已经芳心暗许了。”宁林说道。
“是啊,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你也不差啊,莫敌很依赖你。可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是接受莫敌还是仍旧怀念阿晖?”我关心的问道。阿晖是她以前的男友,他们交往了三年多了,她以前常和我絮叨阿晖的好,可是重遇后她就决口不提阿晖。她是很重感情的人,决不会就此忘记,只是将感情深埋了吧。
“呵……命中注定……你又如何肯定现在经历的一切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而不是大梦一场呢?我就只当是来旅游了,玩过了就还要回去的。怎么能在此留下感情。刻意的不去想又怎么能代表不想呢,三个月如何也取代不了我与阿晖三年的感情……我不反对你喜欢远之,只是你真打算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吗?如果有回去的机会,你是会选择回去还是留下?”宁林看者湖面惆怅的说道。
她的话也成功的趋散了我心中障眼的迷雾,点醒了我。是啊,在现代我还有着亲人,朋友,他们都是我的牵挂,不管到哪里都一样,而我在这里心中又有了远之做为牵挂,如果我有机会离开,回到原本的世界中,那么我是否能舍得下远之?
细想来,宁林曾经三番两次的给我泼凉水,在我迷失在远之的温柔中时,她出言打破了气氛,使我和远之陷入了尴尬;在花魁大赛上我忘形的画出远之的眼神时,她扬起画纸变相的告诉了靖王,使得我们不欢而散……就连我落下马车时被无定接住,她也有出言提醒我,我一直都觉得宁林不是纯粹的因为缺根筋才那么做的,我甚至以为过她喜欢远之才会想破坏我们,我也曾经气恼过她,只是没想到她那样做都是为我着想,她是在提醒我,要我不要把心留下,她还抱着希望要回去,尽管她都用了些不讨好的方式。可是她为何不直接对我说呢,我现在已经爱上了远之,该怎么办?
刚才喜悦的心情淡了下来,之前还心心念念的都是远之,现在也不禁惆怅了起来。我可以放弃我适应了22年的现代生活,而永久的住在这里陪伴远之吗?只为眷恋他的细心与体贴,温柔与包容?还是要趁现在情根未深埋,就赶紧连根拔出断了念想而从此置身事外?那我要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呢……
“总有办法回去的,你再好好想想,等远之回来了做个了结吧。我很想你能跟我一起去京城看看繁华的帝都。”宁林似是看得通透的以旁观者的身份说着。
我心不在焉的登上了湖心的小岛,夕阳下的小岛上非常静谧,鸟语花香,风景如画,处处透露着春天自由的气息,再加上潮湿的湖水的味道,我仿佛置身于一片与世隔绝的天地中。远之竟将我安置于如此美丽的地方,他是明白我的,明白我被禁锢已久的心正需要这样安静祥和自由的环境。
这是远之为我准备的房间,洁白,素净。室内燃着清淡的薰香,不似琅芜花的香味总是让我在欣喜的同时还有着莫名的心悸。桌上放着几本记录奇闻杂谈的书,想来是远之为我准备要我打发时间的。房内的布置与我在靖王府的住处相差很大却让我很安心,远之也是极力的想我与过去的生活彻底的划清界线吧。
只是我的心境已因为宁林的几句话而改变,只有等远之回来后,再见到他时才能做最后的决定了。
在锦瑟山庄一连住了七,八天也不见远之回来,而无定坚持要等我,一直没有走。我到山庄的第二天就听小笠说远之是带着田簌簌一起走的,我当时就有些疑心远之究竟是做什么去了,若只是生意上的事,他为何要带上田簌簌?小笠却说远之和田簌簌的感情自小就很好,出门带上她也实属正常。小笠还絮絮叨叨的对我说了很多关于远之和田簌簌在一起成长中的故事,我从中只整理出了一句话,那就是远之和田簌簌凑成一对是被很多人看好的,而我应知难而退。也许小笠这么对我说是有人授意的,但我绝对相信远之。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我偶然发现了一处有趣的地方,就是锦瑟山庄中居然有私家的烧瓷炉窑,于是我就和宁林商量着为远之做一对现代款式的情侣水杯。在大学时我周末也总喜欢跑去紫荆山公园制作上一两件瓷器,手工艺还过的去吧,当然,跟这里的大师级的师傅相比还是差了老远。
炉窑所处的地势比较高,那里有现成的优质黏土,我们可以不用选材直接开工了。经过了拉坯、利坯、挖足等必不可少的环节后,杯子基本成形了。待烘干后,就是施釉了。我画的花样很简单,一只杯子上画了一个卡通版的小男孩向左侧捧着一颗心,另一只上画着一个卡通版的小女孩向右侧捧着一颗心。两只杯子放在一起时两颗心就会靠在一起了,同时被一支金黄的羽箭穿过。两只杯子我采用同样的背景色,墨绿色和大红色紧密交缠,墨绿色代表远之,红色代表我。两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看起来也比较持重,挺适合远之的。
这副作品我非常满意,很快的就入窑装烧了。
刚才我去炉窑拿出了成品,在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小笠,他告诉我说远之明天就要回来了。令我彷徨犹豫的晦暗突然被曙光驱散,不管怎么样,明天就可以见到远之了,只要见到了他,对他坦言我的全部经历,也许我才能下定最后的决心,究竟是去还是留。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和他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关于我的事情我不说,他也不问。我同时拥有着梅雅和澜青青两个名字,再加上我极力在人前表现出的我和梅雅的不同,他又怎会没有丝毫察觉?而他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顺应了我的意思唤我“青青”,在我需要他呵护的时候,他总能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
此时我急切的想要将情侣杯送给远之,想听一听他赞赏的言语,想看他柔和的对我笑。我在心中反复的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可仍旧按捺不住我雀跃的心。
回到湖心岛上的住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想先把杯子放进屋里,再去找宁林把远之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她。
推开门,室内的芳香之气迎面扑来,好香,不对,实在太香了。我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看过很多小说,我隐约明白闻到太香的气味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难道是迷香???
我慌忙的闭气,并且用衣袖紧掩住口鼻,可是大脑仍旧失控的越来越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没力气的软倒了下去。
大团大团的黑色烟雾向我涌来,淹没了我,我陷入了浓浓的恐惧之中,只是不知这次是否还会有人为了我而化作光点,趋散这令人恐惧的黑暗。这是我昏迷前最后的意识,不知为什么曾被我遗忘的梦境会忽然的一幕幕闪现出来。
我在混沌中浮沉,似乎我在这混沌中已存在了千万年之久,我就那样漫无目的的飘着,不知将飘向何方。忽然间天悬地转,无数的影像从四面八方向我冲过来,待我能看清楚时,我竟看到了人潮涌动的现代商场,高楼大厦林立在水泥铺成的道路两旁,汽车喧闹的鸣笛声和商店里播放的流行歌曲的声音交织成现代独特的奏鸣曲,这些景物都让我太熟悉了,熟悉的忍不住落下泪来,因为这是我生活了近20年的地方,我被困在靖王府时日思夜想的地方,我的家乡,我回来了。
可是……为何我是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一切?我焦急的找寻着家的方向,可是我却移动不了分毫。怎样才能回家?
“刷”,几乎是在我想家的同时,场景骤然转换,待我的视线再次清晰时我已是身处在我家住房小区的门口,太好了,我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正当中午,妈妈此时应该在家做饭吧?做的会不会是我最喜欢吃的菜?
毫无防备的,一个充满朝气的人影闯进了我的视线,我如遭电击,惊呆了。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我想尖叫,可是出不了声。那模样分明就是我在现代的自己,澜青青。我的身体缺少了灵魂,不是应该仍旧昏迷在医院里吗?那么眼前的身体里住的是谁?
她穿着白色的职业装,挎着小包一脸喜气的走进了小区的大门。我魂不守舍的一路跟着她,我还寄希望于她只是和我长相相似的路人,但是我已不能肯定。心在急速变冷,因为她停在了我家的门口,从包里拿出了钥匙开了门。
“妈,我下班了。”她换了拖鞋径直奔向厨房而去,清脆婉转的声音更是让我颤抖。
“青青,回来了,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妈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我忍不住再次落泪。
之后便是那个“澜青青”喋喋不休的叙述着第一天工作的见闻,我却听不进去一个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灵魂,那我怎么办?她究竟是谁?我的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莫非是……梅雅?阴差阳错之下,我占据了她的身体,而她也同时占据了我的?
不,这不公平,凭什么要我代替她在那个陌生的时空中受苦,而她却在这里安享着本该属于我的天伦之乐?我向她冲了过去,我要把她从我的身体中撵走,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从她的身上一穿而过,并未受到任何的阻挡,我回头苦笑的看着仍旧滔滔不绝的“澜青青”,无力感将我重重包围,我痛苦的喘息着。
“妈,菲菲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今天打电话给我说要我给她当伴娘。真快啊,小时候的那一群玩伴中就她最早结婚了,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跑去她家里和她一起偷吃她妈妈做的茄盒,可好吃了……”
“前天和玲玲见面的时候还跟她聊起小时候的趣事,小时候很羡慕电视剧里的大侠,我们还曾组建了一个帮派,成天的打闹,现在想起来真好笑……”
“爸,你怎么又抽烟了,过完年时不都戒了吗?”她又迎向了刚进家门的爸爸,给他递上了拖鞋。
我早已是一片混乱,她……居然还保留着我以前的记忆……可是最熟悉我的父母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女儿一丝一毫的异常,她根本就不是我啊,她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理所当然!仿佛她本应该就是如此,确实,她的言谈举止和以前的我并无差异,挺会装的啊。我心中疯狂的盘旋着无数个念头,都是要将她消灭掉,好让我回去,可是最后都是徒劳,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青青,吃饭了,你刚出院,多吃点补补身体。”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澜青青”应了一声就去帮着妈妈盛饭了。
一顿饭一家人吃的是其乐融融。
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等待脑中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算了吧,我再气再恼也于是无补,我注定回不去了,上天安排我看到这一幕就是要让我死心吧。在这个时空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母,现在知道他们过的很幸福就够了,不管占据我身体的是不是梅雅,她能代替我照顾父母,我也是该感激她的。放下了心中的负担,我也该去努力争取我自己的幸福了。
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些扭曲,撕扯着我的“身体”,我费力的睁开眼睛,我已经不在家中了。眼前是一面绣着连理树的古色古香的屏风,而我仍旧飘浮在空中。还有没有完啊,这又是哪里?我努力的搜索记忆,仍旧想不出我这是在哪里。根本就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嘛,走错路了,我掉头又往门外飘。
“雅儿……雅儿……”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顿住身形,全部神经蓦然紧绷起来。靖骁弈?他怎么也在这里?为什么他能看到我?何以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悲痛,我听了竟也会心酸落泪?
不对,声音是从屏风后面的内室传来的,他真的看到我了吗?我忐忑的绕过屏风向内室看去。室内竟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靖骁弈,而女的……是梅雅。梅雅漂亮的大眼睛中没有汇聚任何的感情,看起来空洞洞的,她表情平静的被靖骁弈紧紧的抱在怀里,像一个毫无生气的陶瓷娃娃,不言不语。靖骁弈却显得过分激动了,他健壮结实的身躯控制不住的簌簌颤抖着,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中弥漫着一层薄雾,却遮不住眼底的脆弱。
这样的靖骁弈我也不算是陌生了,在我即将离开王府的那几天中,他频频的情绪失控,那时我就从他的眼睛中依稀捕捉到一些隐晦的痛苦的光芒。而眼前的这个靖骁弈,他的脆弱情绪就这么明显的流露着,没有任何遮掩,与我记忆中的他略有些不同。我记忆中的他高高在上却异常孤单,身子也是非常单薄瘦削的,他跟眼前的这位比起来身上多了一种叫做沧桑的元素。我记忆中的靖骁弈是冰冷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性格反复无常,让我惧怕。眼前的靖骁弈让我感到安心,感到温暖,我不怕他。
他和梅雅早就认识,这我之前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他在伤害我的同时也小心的呵护着我,这我都知道,我想他至少曾经爱过梅雅,只是,在我灵魂依附梅雅身体之前一定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使他对梅雅的感情参杂进了恨,所以才有了我刚进府时遭受的毒打和随后而来的两年幽禁。再后来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在爱与恨孰轻孰重的问题上挣扎的表现了吧。最终,他忍受不了爱与恨,取与舍相互倾轧的痛苦,才决定放我离开,是这样吗?
还好,他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和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罪臣之女以后是不会再有交集了吧?他放我走时也许就已经放下了。
我又看向房间中的男女,靖骁弈小心的执起了梅雅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将她拉向了梳妆台坐下,而他则站在梅雅的身后轻柔的为她梳理着及地的长发,他神情专注,眼底带着无尽的宠溺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安宁而自然。我像是有些明白他了,也许这样的片刻温情才是他一直以来追逐的幸福。他本就厌弃权利的纷争,摒弃着机谋算计。
他从衣怀中摸出了一支白玉簪,将她的长发绾成了一个漂亮的逐云髻,他动作流畅,仿佛练习过了无数遍。孰料他刚松了手,原本绾的很稳固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泻了下来,他没来得及接住掉落的簪子,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睛却忧伤抑郁的盯在地上摔成了许多段的簪子上,许久才沉重的叹了口气,重新整理起梅雅有些散乱的长发。
我下意识的向脑后摸去,却摸了个空,我离开王府时虽然带走了那支白玉簪,却一直没有再用,那支白玉簪和刚才摔碎了的那支一模一样,却显然不是同一支。
“雅儿……”靖骁弈嘶哑的低唤了声,喃喃自语道,“如今想要亲自为你绾发也变得不可能了吗?雅儿,不要怕,我就算拼尽所有,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让你出事,过不了多久我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到那时我日日为你绾发……”他的脸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他轻吻着她的唇,反复辗转流连,而梅雅始终没有给与任何的回应,仍是空洞无神的目视着前方。难道这便是失了心后的梅雅?
他终于放弃索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束起来,像是最终决定了什么,松开了双臂,向门口走来。他没有看到,当他转过身后,梅雅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
他在经过我的身边时,我蓦然被一股恐惧的情感攫住,我突然感觉到他即将走上一条不归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拦住他。我冲到了他的面前想要阻挡他,可他却根本看不见我,未受任何阻碍的从我的身体一透而过,我分明没有受到冲击,头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我像是就要四分五裂了。
我强忍住撕扯般剧痛挣扎着追了出去,屋外的强光打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身体蓦然下沉,只来得及看到他模糊孤单的背影,便从冗长的睡梦中惊醒。
身上得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我没有马上睁眼,犹自回味着刚才梦中得种种情节。
我记起了我是中了迷香后昏迷的,失去意识之后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刚才的梦里我飘荡于两个时空,我觉得那不是单纯得一个梦,也许我的灵魂是真的去了,如果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原先生存得那个时空我已是无法回去了,我现在就应该还在梅雅得身体里。
“呵呵,小懒猫真贪睡,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岂不可惜?本公子很乐意陪同小懒猫共赴温柔乡呢?”低沉魅惑的男性声音突然钻进我的耳朵,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没等我对他的话做出回应,身上蓦地一凉,盖在我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我一骨碌翻身坐起,抢过了棉被重新包裹起自己,睁开眼瞪视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好冷啊。头还是昏昏的,身体有些僵硬,看样子我睡了很久了。
眼前的陌生男子正单手托腮,一脸玩味的看着我,我大脑又飞速的运转起来,一定是他用迷香迷昏了我之后将我掳走的,想不到我刚挣脱了靖王府的牢笼,这么快又陷入了困境。趁他观察我的时候,我也仔细的打量起他,希望能获得一些对我有利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让我不至于陷入太被动的局面。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中最吸引人的要属那对闪闪发光的桃花眼了,眼波流转,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淹没了月影轻霜。他的发际还有着罕见的美人尖,面部线条柔和,皮肤白皙透亮,薄唇轻抿着,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隐约还能看到两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他指节修长,纤尘不然,搭配着一身白衣,容颜气质,更显得清逸绝伦。
“小猫用这样迷恋的目光看着我,莫非是看上我了,要以身相许?”他漾起大大的笑脸,脸向我凑近了一点说道,酒窝也加深了。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形象气质全无,流里流气的。
他这个样子真的让我无法不联想到古代的一种特殊职业。我微眯了一下眼睛,“采花贼?”我问。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有些抽搐,左边眉头跳三下,右边眉毛接着跳了三下,难道猜错了?我心总暗忖。在我以为他要发作时,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吓了我一跳。
“哈……哈哈……本公子游荡天下,阅过的名花无数,从来都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倒还真没做过这偷偷摸摸的采花小贼,不如今日采了小猫如何?”说着便伸来手指要挑我下巴,被我看穿了意图,我用力一脚踹向他的心口,他竟真的被我踹倒在地,哀呼不止,我也是一愣,离开了靖王府,我被消磨掉的本性又回来了吗?还是经过那场梦,我终于放下了心中忧郁沉重的包袱而本性流露?
“切!你用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还是光明正大了吗?”我不屑的冷声道。
“你身处锦瑟山庄之中,单是身边的两人已是不易对付了,我又不想公然的与锦瑟山庄作对,才设计把你偷出来的。小猫,好痛啊!!”他抚着心窝可怜兮兮的说着。
“别叫我小猫!真肉麻!”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觉得小猫很适合你啊,看起来漂亮又温顺,可是利爪偶尔也会伸出来抓人,刚才都被你伤到了呢……”他兀自解说个不停,见我瞪他,他才撇了撇嘴,说,“不然叫你什么好呢?”说着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有名字的好不?别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擅闯锦瑟山庄掳走我,难道只是因为你闲得太无聊了?”我不客气的说道。
“说得有道理,”他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小猫。”
见我的拳头向他脸上招呼去,他飞快的闪身到门外,门外还传来他的嬉笑声,“小猫,记住,我叫冉月~~~”
“别走,你到底抓我来干吗?”我气急败坏的对这门外喊道,只是没有人回应。
没人理我,我只有打量起了我所处的环境,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但是应有的家具摆设还是一应俱全,这是什么地方呢?有多少人看守着我?我尝试着将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还没看清楚门就被推开了,我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吧,我只是看看,没想着逃跑呢,就被发现了?
门敞开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木桶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指挥着他们放下木桶,见我看他,他笑着向我鞠了个躬,说道:“这位姐姐的病好些了吗?方才您的相公说您要沐浴,小的这就给您准备沐浴的物事,待会就送来温水。”
“你是谁?我没有相公。”我疑惑的问,他不是走错门了吧。
“小的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您不是病糊涂了吧,您的相公就是刚下楼去的那位公子啊,他对您真是关心的紧啊,这几天您病着,他几乎寸步不离的照料您呢!”他满脸羡慕的说着。
听完后我满脑黑线,相公?他竟敢这样损我名誉!!我看了看摆在屏风后面的木桶,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了。出了那么多汗,是得洗个澡了,看不出他还蛮细心的。
泡在了温水中,我逐渐的放松了身体,开始思考。看样子,我是身处在客栈中了,房中的摆设齐全,享必这家客栈的档次颇高,应该不会开在人烟稀少的地方,难道我们还在闹市中?这个冉月也太大胆了吧,远之已经回来了,他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找我,他就这么成竹在胸,不怕被发现?还是他已经带着我远离了靖城了?不会,之前我还处于昏迷状态,虽然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不过他带着我应该走不远,那么我就很有可能身处在靖城之中?他究竟想做什么?
沐浴完,我刚想出浴,才想起我是被掳来的,没有替换的衣裳啊,原先身上的衣服我是万万不想再穿了。
正为难着,一团阴影从天而降,我“啊”的惊叫了一声,被那团柔软的阴影当头罩下,我费力的将盖在头上的东西扯了下来,才发现那是几件女装,从里到外的都有。
“小猫再不穿上衣服相公我可要进去欣赏美人出浴图了啊。”魅惑的声音在屏风的另一侧响起,我皱了皱眉,迅速的拿浴巾擦干了身体,穿上了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也没落下的尽数穿在身上。
冉月从屏风的另一侧转了过来,手里还拖着一盘凤梨酥,沐浴后我身心放松,昏睡了几天早已是饥肠辘辘,我拿起盘中的点心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将点心放到了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我,我也不跟他客气,接了过来灌了几口,继续与桌上的点心奋斗。
“吃慢点,伤胃。要不是我亲自确认过小猫的身份,我还真以为找错人了呢?”他有些无奈的说,我顿时气结,放下点心瞪视他。
“你什么意思?”我恨声说道。
他笑了笑,偏头看着我并围着我转了两圈,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强压住怒火说道:“你再看,再看信不信我让你的桃花眼变成熊猫眼!”
他听后倒是立着不动了,店小二领人将沐浴用具搬出去,不时的向我们抛来暧昧的目光,冉月似乎还很得意的样子,我简直气的快要冒火了。待小二一干人等走干净后,他凑过来低声问道:“熊猫是哪种动物?它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比我的眼睛还好看?”
“噗嗤!”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想起来我是该生气的,想要绷起脸,却怎么也做不到,笑意还是在我的脸上蔓延开来。
“就是嘛,多笑笑才好,你笑起来要美丽多了。”他毫不吝啬的赞赏道。
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我脱口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呵呵”的笑着,拿过我手里的干燥浴巾帮我擦拭滴水的头发,答道:“只要小猫高兴就好。”
“我说了不要叫我小猫!浴巾还来,我自己擦。”我闷声说着,就要去抢浴巾,他左手轻拂了一下我的双手,看似没有用力,却卸去了我前冲的力道,他的左手臂接着环住了我的身体,同时也禁锢住了我的双手。我条件反射的便在他怀中挣扎了起来,他的头蓦地低下来,下巴抵在我右边的肩膀上,对着我的耳朵轻吹了一口热气,我的身体瞬间紧绷,一动也不敢动了。
“小猫要乖哦,在这样醉人的夜晚,有软玉温香在怀,我很容易把持不住自己的。”他的声音越发低沉魅惑,甚至带上了蛊惑的韵味,发烫的唇又在我的耳廓轻蹭了两下。电流顺着耳廓传向了身体,我的身体禁不住的颤了颤,呼吸急促了一下,心脏漏跳了几拍后才逐渐恢复正常。我又羞又恼,紧咬着下唇,沉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乖乖配合,一动不动任他抱着,眼睛却浮出了一片水汽,感到无比委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松开了环住我的手臂,开始认真的擦拭我的头发,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他的手掌不时的散发出热量,我的头发在他手中很快就干了,他似乎是用了内力帮我烘干头发。
他终于放下了我的头发,绕到我的身前低头直视我的眼睛,我倔强的瞪视着他漂亮的过分的桃花眼。过了一会,他又轻笑出声,“又会生气啦?刚才是不是有人想哭?”
“我才没有,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我气呼呼的说道,却没有伸手去推他。
“这就是我们的房间,小猫要为夫往哪里走啊?”他笑道。
“你……无赖。”想了半天,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真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呵呵,小猫快睡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呢!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好不好?小猫是想去看看西部大环山脉的日出呢还是去京城玩啊?或者你还有更好的去处?”他边说边将一根麻绳悬在了房间中,竟学着小龙女睡在了绳上。
“你……”我看得目瞪口呆,也顾不上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又怎么了?”他偏头看我,“我只是建议你去游玩,难道这也要招你骂啊!”他郁闷的说道。
“游玩好啊,你刚才不是要我选吗,我有更好的去处,锦瑟山庄如何?”我挑衅的看着他说道。
“那里游玩过了,不去。就去大环山吧,现在马上睡觉。”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我。
哎,刚睡醒就又要我睡,睡得着才怪。冉月刚才不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吗,怎么才一会就睡着了,还摆着这么有难度的造型。他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清浅均匀绵长,却将这样的夜衬托的异常安静。看着他没有瑕疵的睡颜,丝毫的不设防,就像误入人间的天使。我笑了笑,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也许是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习惯了黑暗,我固执的认为只要别人看不到我,我才能安心。
摸回床上,我蜷缩在床头发着呆。远之……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焦急的四处找我?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竟错过了两次,第一次是我到达锦瑟山庄的那一天他因有要事缠身先我一步离开,第二次是我快要把他盼回来的时候却被冉月掳走了,爱情的旅途如此不顺利,我无声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远之呢?好想他啊……
我向冉月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武功修为显然不低,虽然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可他既能独自守着我,如果我现在逃走的话他是一定会发觉的吧?直觉告诉我他抓我并没有恶意,但我想要摆脱他恐怕也是非常不易的。
大环山吗?听起来还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我不想跟他去,一是我并不了解冉月,即使他对我如何表现的无害,既然他抓了我,就一定有目的,这种自己的命运自己都把握不了的日子我早就过的厌了;二是我还有些事没有做,以无定的性格,我不见了,他也会留下来找我的吧,我已经决定留下来陪伴远之,就不会跟他去京城了,我希望他能早日回去给他妹妹治病,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咦?天亮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昨晚我没有睡意,一直在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以为我是不会睡了,可是我竟然还是睡着了!我揉了揉睡得发胀的双眼,用力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扯开被子坐了起来。嗯?是冉月替我盖上的吗?我往房中间看了一眼,冉月和那条被他当床的麻绳都已消失不见了。心中百味杂陈,他对我还是不错的,可他毕竟限制了我的自由,我不会感激他。等等,真是可恶,他帮我盖上被子是好心没错,可是他干吗还脱了我的外衣!大清早的就找骂!
我在愤怒中迅速穿戴整齐,水盆中的水还热着,盆底压着一张纸条,“我在二楼的雅间等小猫一起用早膳。冉月留。”
我梳洗完毕刚迈出房门,就有小厮领着我去找冉月。雅间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只是窗户垂下了竹帘,遮住了外面的风光。我在心中冷笑,他还真有心,时时刻刻提防着我的身份见光而暴露了行踪。
小厮将我带到后垂下了门帘出去了,冉月正微低着头研究桌子上的一块木牌,左手的拇指来回的抚着身前茶盏的边缘思考着什么。
“伪君子,你怎么可以趁我睡着时脱我衣服!”我一进门就向他发泄着我不满的情绪。
他轻挑了一下眉头,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昨天还说我是采花贼来着,怎么今天又变成君子了?我还不是为你好,一整晚不睡觉的瞎折腾,我只有趁你不注意隔空点了你的昏睡穴让你安睡一会,不养足精神怎么行,脱了外衣你会睡得舒服些。”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有寒光一闪而逝,他此刻的表情略带嘲讽,竟让我产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异样的感觉让我的后背紧绷,眼角瞄到桌上的木板,心头一颤,我暗叫了一声不好,飞步冲了过去拿起了桌上的木板。木板上刻了两行蝇头小字,“我被冉月挟持,速救。青青。”
被发现了!这是昨晚沐浴时我几番闭气潜入水中,用指甲在桶底刻下的向远之求救的信号,到现在我的手指还肿着,可惜我的辛苦努力都白费了。我把字刻在了桶底,并没有指望会被远之的人发现,我只是利用了人们喜欢八卦的心理,希望借助这家店里的伙计之口把信息传递出去。我自认为已经做的很隐蔽了,竟然还是没有瞒过他。
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冉月昨夜自我沐浴后就没有离开过我,不可能是他检查我用过的东西,那么他就一定安插有帮手。如果他是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么他昨晚就一定收到这块从木桶底部挖出的木牌了,而不用等到现在。那么帮手很有可能就是这家店里的人。
我身体有些发冷,怪不得,他抓了我后还能肆无忌惮的住在闹市中的客栈,原来他早就事前做了周密的部署,连我们的住处都安排了人手,可见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哎呀,小猫,你用不着抓这么紧吧,我没怪你把我的名字写的那么丑。”他恢复了笑脸从我手中抢过木板又端详了一眼说,“我们有的是时间让我教你写我的名字,你就别自责了啊。”说着,木板在他的手中顷刻便化成了碎屑,我却看到破碎了的是我的希望。
“手痛不痛啊?都肿了呢。还好我带有药。”他一脸心疼的拉着我的手说道,急忙的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翠玉瓶子看了一眼说了声“不对不对”,又扔到了一边,继续在身上翻找。
这个瓶子……是莫敌给我的定魂丹!我一惊,猛地甩开冉月的手就去抢桌上的药。冉月的速度更快,我只看到了一串光影,药瓶已回到他的手上。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我隐忍的怒气爆发了一样的冲他吼道。如果在我做了那场梦之前我失去了这瓶药并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要留在这个时空就一定要先稳定住灵魂,否则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我的未来生命安全就没了保证。
他眉头微皱了一下,才说,“哦,小猫不要生气,我忘了跟你解释了,你听我说,那天,本来你只是中了少量的迷香,按理说最多昏迷两个时辰就会清醒了,可是你的身体一会冷一会热的,给你灌了很多药都没好转,拖了一整天,我忽然探索不到你的脉息了,可吓坏我了,还好,我及时发现你身上带的这瓶药,当时我问了几位有名的郎中,他们都不知道这药的药性如何,我不得已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喂你吃了两颗药丸,你的脉息就又出现了。之后,我每天给你吃两颗,你总算在第五天的时候醒了。你看,这药对你这么重要,丢了就不好了,我只有帮你保管了。”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就把药瓶重新塞进了腰带里侧。
又是威胁,这是第二次了!我咬牙切齿的想着,我怎么还会认为他对我是无害的,他拿着我的药,我就非得跟着他走了。
“这药很神奇,是吧?当然了,这可是不死神医莫敌所赠的呢,当初,公子你不惜牺牲容貌易容成衣衫褴褛的糟老头前来查探,是领教过莫敌的毒药的,怎么样,痛痒了几天啊?”我冷冷的说道。我早就该在看到他那双明亮耀眼的眸子时想到的,他自己也说过他在抓我之前曾亲自去确定过我的身份,一定错不了。
他并不否认,在听了我的话后,明显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装作恐惧无比的颤声说道,“这个莫敌,我当时闪身够快了,却还是着了他的道,不只害我浑身有如被千万毒虫啮咬般痛痒难耐,还害我破了相,我怕吓到美人,整整躲了七日没敢出来见人。七日啊,没有美人陪伴真难熬。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狠狠的揍他!”
我在一旁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诉说,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心情还是好了一些。
“你抓我究竟要做什么?是受人之托吗?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吧。”我忍不住的问。他这样的风姿绰约,潇洒不羁,不像是会听命于人的。
“小猫别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太伤感情了,我只是喜欢小猫,相邀小猫踏遍天下,赏遍美景,相携赏风月,结伴游闹事,岂不是美事一桩,小猫只管安心的随我去玩就好了,不必烦恼其他的事情。”他难得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喜欢我?喜欢我什么?你说,我一定改。”我也无比认真的说。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的直冲我眨眼睛。倒是我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小猫!”他总算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的低喊了一声,沉吟了一会又贼贼的笑了起来,说:“那你可省力了,什么也不用改,因为我想来想去,几乎把头都要想破了也想不出来我究竟喜欢你什么。”
我一时气结,得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小样,反应还挺快的。
“邀我游玩?找你的美人们陪你去就好了,我不想去。”我重新调整好面部的表情说道。只是单纯的带我去玩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完全不用偷偷摸摸的,还限制我的自由,他直接去找我告诉我就行了,那样的话我们还有可能成为好朋友,他这样性格的人我还是很欣赏的。可是我们现在这样的相处让我如何对他卸下心防。
他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我却觉得刚才他似乎从我的眼神中看明白了我心中所想。
“小猫怎么忍心辜负我的一番美意呢……行了,不多说了,你不饿吗?吃点东西我们就上路了。小二,上菜。”他提高声音冲门外喊道。
早膳很快就上来了,我心里闷的难受,只吃了半碗粥,便再也吃不下了。冉月也不管我,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悠闲自在的很,他不是想日照当空了才赶路吧?照他这样的速度,我得陪他耗多久啊!
在我郁闷的要抓狂时,楼下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哎呦,是琅芜姑娘啊,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店里啊?”掌柜粗噶的大嗓门谄媚的叫道,震得我耳膜生疼。
琅芜?我走到门边将布帘掀开了一点向楼下看去。楼下来的人果然是我见过的,正是前阵子在花魁大赛夺得冠军,翠微楼的头牌琅芜。她今日穿的是件浅蓝色的水印花裙,发式仍旧是简单的拱月髻,略施了点脂粉,比起花魁大赛时的脂粉未施多了一点明艳动人,怀中还抱着曾在比赛时用过的古琴,琴的外形似是朵朵细浪亲吻着岩石,琴身用松木制成,通体暗红色,样式古朴,七弦晶莹通透,自有光滑流转其上。
青楼的人不都是昼伏夜出的嘛,这么早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听闻冉月公子下榻此处,不知是住哪间房?”琅芜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婉转优雅中却透着高处不胜寒的清冷,用天山之巅寂寞开放的冰莲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
她认识冉月?我回头看冉月,他已停止用膳,也向门口的方向望去,眼中有着些微的惊讶,还有着尴尬,他这是一副什么神情?见我看他,他有些狼狈的瞪了我一眼,低声说:“不许告诉她我在这里。”
呵呵,不告诉她我怎么看戏啊。他这么一副急于逃跑的样子,莫非是欠下了情债,被债主找上门来了?
“冉月公子?啊!莫非楼上住的那位白衣公子便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俊逸绝伦风流倜傥情场杀得鬼见愁玉面郎君美男儿所到之地必倾倒众多美人心的冉月公子?”掌柜吃惊的叫道。
真难为他了,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我都没记住几句,这些话也不知是谁先想出来的,极尽吹捧之能。没料到他的名气这么大啊,采花采出来的吧?
“应该是了,别人模仿不来他的风采。”琅芜说起冉月的时候,清冷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点暖意,难道冉月收获的众多芳心中还包括着这一颗玉壶冰心?
“不对啊,从不曾听闻冉月公子娶亲了啊?”掌柜又纳闷的说。
“他怎么可能娶亲了,他那样多情的人,有谁能留住他的心?”琅芜又恢复了清冷的语调边说边上楼。
“可是那位公子几日前带了一位病重的女子前来投宿,称那位女子是他的娘子啊,还日夜寸步不离的照顾呢。”掌柜跟在琅芜身后上楼来,犹自不停的唠叨。
琅芜的脚步顿住了一会,才说:“带我去见他。”
我适时的撩开了布帘,走出房门巧笑嫣然对琅芜说道:“琅芜姑娘,冉月公子确是奴家相公,他在此等候姑娘多时了,这边请。”我在心里早已乐翻了,要作案当然是趁他神情恍惚精神松懈的时候,我不给他找点麻烦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冉月的脸接连变了几种颜色,眼往窗户瞄了几眼,大概是思量着从窗户逃跑的路线。我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跑啊,你跑了没人烦着我,我也可以自由了。他犹豫再三,才换上了一张轻松嬉笑的脸,出去迎人了。
“是琅芜姑娘啊,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他故作轻松的说着客套话,我在心里轻嗤,这人还真俗,开场白也太没创意了。
两个人一同走进来,我笑着跟琅芜点头示意,她也疏远的回了一礼。别说,他们还真有夫妻相,一冷一热,一样勾魂的桃花眼平分秋色,我不禁暗叹造物主何其的不公平啊。
我上前亲热的挽起冉月的手臂,脸贴上他肩膀,娇声说道:“相公啊,这位琅芜姑娘好漂亮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冉月苦笑着看着我,眼底闪烁着无奈的光忙,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过去了……若不是公子昨晚在贵记布庄强买了我订做的轻纱罗裙,我定还不知公子人已在靖城了。公子还打算躲我到何时?”她的声音虽力持镇定,却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幽怨之意,几乎可以肯定她说的轻纱罗裙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了,她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扫了好几遍了。
“我怎么会躲你呢?实在是因为太忙了,况且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靖王爷是你的入幕之宾……
“别说了,公子可是怪我自甘堕落?当日公子将我赎出青楼,为报恩我本当以身相许,可公子却不告而别,我苦苦寻觅而不得公子踪影,忆起公子曾说过家在靖城,便千里寻来。在青楼挂牌参加花魁大赛也是为了能得到公子关注,谁料……”琅芜声音哽咽了下,眼圈有些发红了。
哎,古代女子的悲哀啊,只要别人对自己又一点好就要以身相许,哪知那人还不知道珍惜,连琅芜这样的奇女子也不能幸免。看着琅芜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中也有些不忍。
“琅芜……你这又何苦?”冉月将我从他身上轻推开,过去安慰琅芜了。
“如今靖王爷奉召进京,无暇顾我,公子可愿带琅芜一起走?琅芜定当竭力侍奉公子,不再做非分之想。”琅芜急切的说着。
“琅芜姑娘,女人要懂得爱惜自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姑娘的才情,值得比他好百倍的人去爱护。”我忍受不了的开口道。
琅芜闻言定定的看着我,眼中闪过恍然。“梅雅夫人?”
我吃了一惊,她怎么认得我的?花魁大赛上我虽然有登台演出,可是却带着面具的,并且是男装打扮。
惊疑不定间,琅芜又说:“王爷曾经在青楼买醉,落下东西在我处,后来听说王爷病了,琅芜前去探病顺带归还东西,有幸在远处见过夫人。”
“别再叫我夫人了,我……我……”接下来的话却说不下去,毕竟被夫家休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了半天才接着说:“我先回房间了,你们难得见面,好好聊聊。”说完就急急的出去了。
戏看不下去了,不想他们就我身份的问题讨论下去。看样子今天是走不了了,冉月的问题似乎比较棘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若不是他对琅芜也存在着一定的感情,以他在情场厮混的小手段,甩脱一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好,拖得时间越久,我自救的机会就越大。
刚回到房间坐到床上,便听到雅间的方向传出了古琴曲,仔细辩听一下,正式琅芜花魁大赛时演奏过的琴曲《绿水》。涓涓流水穿越山林,低声的呜咽着,此刻听来,琴声中流淌着更加明显悲伤幽咽。第一节结束后,清亮的笛音加入其中,如清风拂过小溪,卷起了浪花朵朵。笛声与琴声融合在了一起,丝毫不突兀,温柔的清扫着琴声中的凄凉,渐渐的琴声中的悲伤消失了,换成了带着点滴幸福的无奈惆怅。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曲终了,袅袅余音不断,我受乐曲感染,心中也是充满怅然。我多少也有些了解,琴是一种骄傲的乐器,除了萧以外别的乐器很难与之合奏。冉月的笛声却能如此和谐的与之配合,并且能影响到琅芜这样的琴中高手情感的抒发,可见冉月的音乐造诣是非常高的,难怪能让琅芜这样的冰莲花也只为他开放。
我正沉迷在乐曲的余韵中,“嗖”的一声,一道白光从窗外闪进,险险擦着我的额头飞过,我僵坐在床上不敢动,骇然的紧盯着破了一个洞的窗户纸,唯恐再飞进来什么东西命中我,速度那么快,不死也伤了,心中不断的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喊冉月过来。
保持警戒状态等了好一会,窗外却不再有动静。我犹疑的略放松了警惕,目光扫视屋内寻找刚才飞进来的“凶器”。搜索了几遍也无所获,不对啊,刚才明明有东西飞进来,不可能是错觉。正疑惑间偶然瞥见了床脚一团被揉皱了的纸,难道是这个?
我弯腰将纸团捡起,轻轻的打开来,里面包裹着一枚毫无花哨的暗红色的指环,看不出是何材质,上面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纸上留有字,“指环中藏有麻醉针,将之刺入冉月的后颈,自会有人接应,远之。”远之!我猛然抬头看向窗户,刚才窗外的人是远之吗?他已经找到我了!!我没有开窗户去找人,怕惊动了冉月的眼线。
心中狂喜不已,我捡起指环仔细的研究,并没有发现旋钮之类的机关啊,麻醉针是怎么藏起来的,藏在哪里?折腾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将指环套在了左手中指上,轻轻的旋转了一下,感觉有点怪异,我又多转了一些,渐渐的一小截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针头露了出来。我松了口气,原来这指环是内外双层的,麻醉针就藏在夹层中间。还好找到了麻醉针,要不远之交给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只是麻醉他让他睡一会,对他的身体又不会有伤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由啊,冉月,你可别怪我。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反复练习着单手旋转指环,放出麻醉针,放出了还得收回。不知道针上淬的麻醉剂要多长时间才能麻痹了冉月,若让他还有行动能力的时候就发觉了,我岂不就惨了。
“我的小猫娘子,相公回来了还不出门迎接?”痞痞的笑语响彻在门外。
心头一颤,麻醉针险些刺进了我的手心,我赶紧将针收起,他回来的还挺快,琅芜走了吗?真是的,说话这么大声,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吗?
我将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左手,极力的收摄心神,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心还是“扑通扑通”急跳个不停,看来害人的事真不能做啊,还没见到人呢我就心虚不止。
主动去为他打开门,迎他进来,露出一个自以为已经很灿烂的笑容,问道:“回来啦,不留琅芜姑娘吃午饭啊!”
他的眉毛微挑,显然有些奇怪我态度上的变化,我心中暗自着急,我当然知道为了避免他的怀疑我应该表现的和往常无异才行,可是却是越急越乱。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
“我担心娘子会吃醋,特意早些回来的。”他也没多想,继续和我调笑着。
我“呵呵”的干笑着,脑中有点乱,想不出话来接他。
“哈哈……小猫,我发现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你不是真的看上我了吧!”他一脸趣味盎然的看着我,笑得放肆极了。我脸胀的有些发热,这人还真能胡扯。这还不够,他又笑着靠近了我一点,柔柔的摸了摸我的头顶,又道:“说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了呢?是不是我刚才的笛声使小猫倾倒的,嗯?”
我推了他一把,一脸鄙视的说:“你想的美!君不闻牧者吹笛,乞者吹箫吗?”还好,心跳终于恢复了一些了。
“呵呵,想不到连小猫这样的妙人也会有如此的门第之见。”他丝毫不在意我的贬低,还是一脸得意的样子。
就这样,我和他胡乱的聊着天,他不提琅芜,我也没有再说。以为他会因为琅芜耽误一天行程,可他却说用了午膳后就走。
我不断的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找机会将麻醉针刺入他的后颈。后颈啊,似乎只有我搂着他脖子的时候才好下手,难道要我出卖色相?还是不要吧。可是若从他身后下手似乎太不智了。
心不在焉的吃了中午饭,我在雅间内烦躁的踱着步,冉月还在优雅的喝着茶,等他喝完我就要跟他走了,那么我就会错过这次远之营救我的机会。不管了,豁出去了,我提起一口气向冉月跟前走去,故意的踢到了他身前的桌子脚,痛呼了一声便向前栽去。不出所料,冉月伸手揽住了我的腰身,稳定住我的身体,我顺势将左手搂住他的脖子,迅速的旋开了指环,还没刺下去,手腕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抓住了。
我惊惶的看着冉月犹自带着笑意的眼睛,奋力的想要抽出被他钳制住的手,好将麻醉针隐藏起来,却是徒劳,他的大手握的死紧,甚至捏疼了我的腕骨,。他缓缓的将我的左手拉到了眼前,指环上突出来的一小段泛着寒光的黑色针头便暴露在了他的眼底。
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的释放,笑的温柔极了,我却分明看到了他温柔笑容掩饰下的受伤。他拇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我手上的指环,将针头收了回去。
我忐忑不安的看着他,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却先开口了。“我以为小猫不会出手了呢,没想到准备了这么久的表演还是如此的拙劣,谁这么没有眼光让你来做这件事的?”
这人的观察力好敏锐,从我刚才短暂的失常表现就预感到了我即将做的事情,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做这种事,可是我不做的话还有谁能接近他趁他不备麻醉他呢?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我迎视着他笑的很虚弱的眼睛,开口说道:“冉月,我真的不想跟你去……”我蓦地收了声,因为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崩溃,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不可置信、愤怒和恐惧。
我还不明所以,他却一把将我从他的身上拂倒在地,我摔的七荤八素的,听到他在我头顶怒骂道:“梅雅!好你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枉我还以为你天真单纯无心机,真心真意的待你,却不防你竟设毒计害我!”
我没注意到他当时发音的急促艰难,当下也是怒火中烧,我不过是想将他麻醉后以便于逃跑,又没有得手,他至于把我说的那样不堪吗?我哪里有他说的那么恶毒了。
我愤恨的抬头瞪他,却在抬头的瞬间满腹的怨气烟消云散。他正指着我的那只颤抖的手已经变成了黑紫色,黑气还在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蔓延,顷刻间蔓延到了脸上,印堂也是一片乌黑。中……中毒了?不,不可能的!!!
“冉月!”我惊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搀扶他已然站立不稳的身子,颤声道:“怎么会这样?远之说那只不过是麻醉针啊,况且你又没有碰到,怎么可能……”
“滚开!!”他厉声喝道,再次将我推倒在地上,这一次,他也重重的摔倒在座椅上,艰难的喘息着。
“冉月……”我乞求的呼唤他,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问题究竟出了哪里。我不是故意害你的……
他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面部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痛苦,手紧紧的按压在心脏的部位。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强撑起身体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从中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我慌忙爬了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水递给他,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茶盏会被他打翻,可是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心里才不会这么难受。熟料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后,竟接过了茶盏灌了一口茶水,将药丸吞下。
“&&&&&&&&&&&&&&&&&&&&”磔磔的怪笑声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震的我胸口发痛,脑中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穿刺,我紧捂住双耳痛苦的蜷起了身体蹲在地上,可是怎么也阻挡不住那无休止的笑声,那笑声久久回荡在我的脑海中,几乎要把我的意识绞碎的时候,冉月汗湿的手掌轻握住我的手腕将所剩微薄的内力传进了我体内,帮我抵御着魔音穿耳,我终于可以缓上一口气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冉月低沉着声音喝道,刚说完便佝偻住身体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出的黑色血液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勾出诡异的图腾,眼观此场景,我再顾不上什么魔音穿耳,迅速站了起来,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
那个声音笑得更加张狂了,“冉月公子常年游荡于花丛之中,不知伤了多少女人心,没想到今日也会栽在一个愚蠢女人的手上吧!!!哈哈……啊哈哈……”一个奇怪的声音疯狂的叫嚣着,像是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振动发出,雌雄莫辨。同时,一条暗蓝色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那人带着金属面具,身着蓝色宽大法袍,将身材遮掩,双手中提着一幅鸳鸯刀,不管是长刀还是短刀,刀身都是漆黑的,这样的刀不反光,用来暗杀是再合适不过了。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却那样傲然的站在窗边俯视我们,就仿佛在看两个死物。
冉月紧抿着双唇不吭声,我知道他正在调整内息,积蓄力量,希望他刚才服下的药丸对解他身上的剧毒有一定的效用吧。心中已了然,那么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拖延时间了。
“那张纸条不是远之写的,对不对?是你模仿了他的笔迹,并且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和我急于逃跑的心理,设计害我们的是不是?”我越说越激动,我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笨,那纸条上的字迹虽形似远之的字,可在意蕴上却差的太远了,虽不失俊逸但缺乏大气和刚毅,倒似是女人的字体。而“远之”两个字便做了最好的障眼法,我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激动的什么都忽略了,平时的心细敏锐都丢到了外太空去了吗?
“是又如何?你现在才明白不觉得太晚了吗?蠢女人!”那声音不阴不阳的说着讥讽的话语。
我痛苦的闭了闭眼,是了,我好糊涂啊,远之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设计让我去害人,别说是这样的毒计,就是那麻醉针的暗算也是他不屑为之的,他是真君子啊。他若找到我会直接出现在我面前的。枉我口口声声的说爱远之,可对他却连这样基本的认知都没有,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我这又算是什么爱?
“我还是不明白,冉月并没有碰到有毒的针,为何还会中毒?”尽管心中发寒,我还得继续发问来拖延时间。
“呵呵,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冉月公子的名声也不是白混出来的,那样心思缜密的人就凭你能骗过他吗?叫你用麻醉针去暗算他,这不过又是一个障眼法而已,本就没有指望你会成功,只要他握住你的手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因为真正的剧毒早就通过了那枚指环渗透进了你的左手中,他一碰便会中毒,这种毒最要命的就是不能运功发力,否则只会加快毒素的蔓延,他刚才帮你抵挡我的精神穿刺时已经调动了内力,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而你,毒是直接下在你身上的,你比他中的毒深多了,只不过有那枚指环上的法阵克制着,才拖到现在而无所觉,就算我不杀你,没有解药你也绝无活命的可能。”他炫耀似的向我们解说着他的毒计。
我的心中一片冰凉,歉然的看着冉月,都是我害惨了他,他心中一定恨死我了。我死了那是我为我的糊涂付出的代价,可我还拉了他做垫背。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注视,本来闭眼调息的他睁开了眼与我对望,怒气和恨意已经消退了,他温和中带着无奈的看着我。他不怪我了吗?鼻子酸酸的,可是我现在不可以哭,还不是哭的时候。
他对我露出清浅的笑容,酒窝若隐若现,不似平时的痞笑,感觉很温暖。他看也没看蓝衣人站立的地方,站起身拉着我就要往门外走,背过身的时候淡淡的说了句:“那可未必。”
蓝衣人大概被冉月无视的态度给激怒了,厉声道:“别想走!!把命给我留下。”说完便欺身而来。冉月猛的将我推出了门外,自己却堵在了门口处,提高声音的对我说:“快逃!去靖王府找人!”
不行,我怎么可以走,反正我中毒至深,也是必死无疑,而他还有活命的机会,我不能撇下他不管,我留下,也许还可以帮上什么忙。冉月已顾不上理我,与蓝衣人缠斗在一处,蓝衣人手中有兵器,鸳鸯刀一长一短,攻防互补,占尽优势,而冉月却赤手空拳,开始还抵挡的住蓝衣人的攻击,渐渐地步法越显凌乱,险象环生,几次堪堪躲过砍向他的长刀。他嘴角又流出黑色的血液,体力已是不支,被逼出了房间,他见我还在原地,再次推了我一把,低吼道:“叫你走听到没有!”说话间,冰寒的杀气已席卷向他的后背。
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我已是将死之人,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也值了。不再犹豫,我张开双臂抱紧他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的转了个圈,将我的后背暴露在刀光下。闭上双眼将他惊恐的目光隔绝在视野外,让一切都结束吧。
骤然的裂帛声响起,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响,我惊喜的重睁开眼转身看去,竟是昨晚给我送洗澡水的那位店小二和店里的两名伙计拦下了那蓝衣人。店小二和伙计们用的都是长刀,还都是练家子。
那店小二抽身出来,来到冉月身边说道:“公子快带着夫人离开吧,我们还能拦上一阵。”
“你们当心!”冉月说完就要拉着我走。
“啊!”一声惨叫响起,我回头看去,一名伙计被蓝衣人一刀贯穿腹部,眼看是不活了。我被这血淋淋的场面镇住了,胃部剧烈的收缩着。店小二怒吼一声冲了过去迎敌。
“走。”冉月只顿了一下又拉着我往前走。
“给我站住!”蓝衣人大力隔开阻拦的二人,飞身而来,漫天的杀气向我们涌来,冰冷的杀机锁定了我的身体,阵阵寒意刺骨,我却动弹不了分毫。黑色的闪电凌空劈下,店小二的身体先一步迎了上去,却瞬间僵硬的失去了生机,眉心中了一剑,一条鲜红的血线在他年轻的脸上晕染开来。片刻间我的面前连死了两人,我早已惊骇的不能呼吸,只能紧紧的抓住冉月的手,纾解心中的紧张。
“哼!几个废物,就这种程度也想阻我!!”蓝衣人的声音因为刚杀了人,染上了嗜血的兴奋。鲜血顺着他的刀身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就像一条注视着我的毒蛇,只要我一动它就会咬上我的脖子。
冉月和我相握的手掌紧了紧,又松开了。他也冷哼了一声,道:“欺人太甚!”陡然全身气势大盛,将周身弥漫的杀气顶了回去,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就要出招。
“大胆狂徒!竟敢在我主领地作乱!”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电闪而上,一掌劈向蓝衣人。因杀气而产生的巨大压力顷刻散尽,由于压力的骤然消失,冉月的力气用在了空出,闷哼一声身体就向前栽去,我赶紧拉住了他,与此同时,前面的黑影一掌击退蓝衣人后立即旋过身来扶住冉月,我这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原来是他!
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太好了,救星来了,冉月就不用死。我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沉重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至少我的身上不用再多背负一条人命。
“靖夜……”我感激的呼唤道。第一次觉得见到他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靖夜漠然的与我对视了一眼,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刚才靖夜的一掌挟带雷霆之势,足足将蓝衣人震退了十米,贴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此时二人正相隔十米对峙着。
“蓝云宗的人?”靖夜沉声问道。
“错不了,应该是摇光的关门弟子双刀天璇。”没等蓝衣人回答,冉月便接口道。
“你们……你们如何得知?”他的声音里出现了些微的慌乱,显然他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但却没察觉他的话已经是承认了他的身份。“既然你们知道了,就都去死吧!”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不似开始时的轻狂,说完,鸳鸯刀便舞的滴水不漏向我们席卷而来。
“不知死活!”靖夜嘲弄了一声,袖中剑瞬间显形,闪烁着冰冷的银光,直直刺入刀影之中。“叮”的一声嗡鸣,伴随着靖夜的一声呼喝“去!”长短刀一并从蓝衣人手中脱离,一柄向屋顶飞去,刀身全部嵌入了房梁柱里,刀柄还在轻颤着;另一柄飞向了对面雅间,穿透了门板射了进去。
蓝衣人双手互相揉捏着虎口的位置,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瞪着靖夜。哑声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这套刀法唯一的破绽所在?不可能的。”
“蓝云宗的人竟敢潜进靖城,还连伤两条人命,我这便代王爷将你正法!”靖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抖出一个剑花直取蓝衣人的心脏。
这一剑招式很绝,隔断了蓝衣人所有退路,我以为他就要完蛋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他身法轻灵无比,一侧身便躲过了,但是随后就一直处于下风,很被动的躲闪着靖夜的追击,没多久就空门大现。
靖夜的剑法施展的越来越凌厉,招招刺向蓝衣人的空门,蓝衣人吃力的拆解剑招,一不留神被靖夜刺破了手臂,低呼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靖夜的剑势瞬息万变,很快的变招横削向蓝衣人的脖颈,这一次眼看蓝衣人是躲不过了,就要命陨靖夜之手。
又是“叮”的一声,火花四溅,靖夜的剑锋略偏,斜斜的擦着蓝衣人的面具滑了过去,在面具上留下了一条划痕,然后刺进了廊柱。不知何时,蓝衣人的身旁又多了一个和他同样衣着的人,比原先的蓝衣人要高将近一头,趁靖夜还没回神,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两人突然变的透明,然后变成水珠消散在空气中。
我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的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水遁吧,太神奇了!什么样的奇人异士都有啊。
靖夜像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红色粉末洒向了他们消失的地方,痛苦的呻吟声在空气中逐渐清晰的响起,透明的空气又变得粘稠了起来,刚才消失了的两人重又现了形。
先前受伤的蓝衣人像是非常痛苦的样子,战栗不止。靖夜毫不留情的攻了过去,前来营救的蓝衣人急了,一甩衣袖,一条银丝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银丝被注入真气后像是有了生命的长蛇一般紧密的缠上了靖夜的短剑,“叮!叮!”几声脆响连续想起,靖夜的剑断成了好几截。蓝衣人出其不意,得了便宜却并没有恋战,带着同伴快速的遁去。
靖夜不甘心的还想追去,冉月却出声阻止了他,“不要追了,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会官府的人必会来盘查,你走了我们很难说清。”冉月看了看我的手,又对靖夜说:“她中的毒也要尽快清除,不可再拖。”
靖夜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很爽快的同意了。
果然,我们还在原地没动,楼下就喧哗了起来,几个捕快走了进来,带头的口中呼喝着:“是谁在这里闹事!闲杂人等快快离去。”这里还有闲杂人等吗?早就跑光了吧。真是什么都被冉月料到了,在刚才那样惊险的环境中,他还能分出精力来思考这些,佩服。
“安静!”靖夜朝楼下喝道。那几个捕快抬头见靖夜在这里,一个个都立即噤声。靖夜没有马上下楼去处理公事,只是肃然的站在过道的一边。我不解的看着他,手重又被大掌握住,冉月拉着我缓缓的从靖夜面前经过,走向我们的房间。在过道拐角处我回头看靖夜,他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或者是我们,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挣了挣冉月的手,他却握得更紧了。
房间里,我沉默的盯着左手发呆,那人说我中毒至深,绝无活命的可能,可是我却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而冉月只是抓了一下我的手,中的毒要比我轻多了,却显得那么痛苦。想起冉月毒发的样子,我没有勇气拿下暂时镇着我剧毒的指环。我虽然感觉不到痛苦,却似乎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无声中飞速流逝。
我一直认为命运既然把我推向了未知的时空,那么我的存在就一定有着特别的意义,可我不明白我来到这个时空究竟是为了实现一种什么样的价值?甚至是我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就失去了实现价值的机会。今天,我真正的学会了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心中苦笑,我本来是为了脱离冉月的控制而设计他,却没有防备竟被人利用,终是害人害己。
“又在胡思乱想了,张开嘴。”思绪被打断,我抬头见冉月正递了两粒白色药丸到我唇边。
“不要白费工夫了,下毒的人都说我没有解药是一定活不成了。”我心灰意冷的说着,“这些解毒丸对你还有些用处,你留着……呜……”我只顾着说着心里的所想,不防他突然把药丸硬塞进了我的嘴里,拇指还按在我的唇上不让我吐出来。
“女人真啰嗦,这不就是给你解药嘛,还不快吞下,难道要我以口渡气帮你吞下?”他说着调笑的话,但是语气和表情都很木然。他还在生我的气吗?算了,总之这次我理亏,我讨好的赶紧把药丸咽下,趁他松开按在我唇上的手指时,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用麻烦了。”
他正欲放下的手在我脸前顿了下,我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了一下,才放下了手。转身在包袱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很快的便翻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在火苗上炙烤着匕首。
他想干什么?我瑟缩了一下,能感觉出来他此举一定是针对我的。果然,他不出一会就提着匕首一脸严肃的朝我走来。我慌忙把手背到了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是我犯错在先没错,这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我都快要死了,你怎能狠心砍我的手?”我抽了一下鼻子,抿嘴哽咽道。
也许是看懂了我眼中的惊吓,他的神色缓了缓,说:“从来都是你在防备我,我几时害过你?我若要害你刚才早就放弃你了。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的,我信,只是,我好怕……好怕你现在对我漠视的态度,你不要再生气了,真的对不起……”眼泪终是没忍住,断了线般的砸了下来。
“要我不生气,可以,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遇到危险你只管自己逃,我不需要你替我挡刀……”他情绪忽然间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说着。
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的专注认真,我愣愣的看着他略微扭曲的俊顔,止了泪水,迟疑道:“你生气不是因为我设计害你,而是因为我替你挡刀,伤害了你男人的自尊?”他闷闷的不做声,显然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中的毒又解不了,替你挡刀只是不愿意黄泉路上多个你欺负我。”我说。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答不答应。”他没好气的说着。
“答应什么?哦……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嘛。”见他的脸又要板起来,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去扯他的衣袖示好。
“啊!”刀光亮起,我本能的发出惊呼,赶紧松开手,手心已多了一条黑色的血痕。手掌上黑血从刚被冉月划出的口子中汩汩流出,奇怪的是我竟感觉不到任何痛。冉月紧抓住我左手的手腕,制止我乱动。另一只手覆在我的后心用真气疏导着我体内毒血的流出。
我蹙眉看着黑色的血液在冉月的引导下不停的流泻而出,依旧是感觉不到痛。我知道冉月是在通过放血来帮我排毒,就没有再挣扎,静静的等待着。“你刚才给我吃的真的是解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可我仍然燃出了些许希望。
“没错,我们中的是蓝云宗天璇独门秘制的剧毒离魂。幸好我对蓝云宗的人早有防备,提早请到高人为我调制出了解药。笨蛋小猫,安心啦,我不会让你有事。”他得意的说着,神情终于恢复了正常,我也不再忐忑。这一刻我将性命交给了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的左手,黑色的血液越流越缓慢,渐渐的凝固了。他的目光中有着忧心,沉吟道:“小猫,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点难过,你忍一忍。”说完还不等我反应,他已闪电出手,点了我身上几处大穴,飞速取下了我戴在手指上的指环,放进一个铅盒中封存。
从他取下指环的一瞬间我便感到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脚尖逐渐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全部消散。我想要跺脚来取暖,无奈被点了穴,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我难受的向冉月投注目光寻求帮助,而冉月则俯下首将唇贴在了我受伤的手心为我吸毒。
冉月……他刚才强行运功抵抗毒性,恐怕毒性已经入侵经脉,虽然服了解药,此刻一定也不好过,他为我吸毒必会导致体内毒性加深,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泪水再次滑落脸庞,无论解毒的过程有多难过,我也一定要忍住。我知道冉月对我的意义已经和一日前不同了。我该把他当作朋友吗?一个把我强行从心爱之人身边带离禁制了我的自由的同时又拼上性命保护我对我百般照顾的朋友?
煎熬中,寒气持续上涌,几乎就要淹没我的心脏,我能感觉到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了,可是冉月仍旧为我吸着毒血。蓦然,心脏被一股热量小心的包裹了起来,并且那股热量逐渐向我四肢扩散,驱散着死亡的寒气,我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嘶~~”手心突然传来灼烫的刺痛使我猛的抽了口气,冉月停止了为我吸毒,他脸色惨白眼睛却亮闪闪的抬头看着我问道,“会痛了?”
我点了点头,手心的伤口终于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这样的红色如今看起来竟是这般的动人,我总算不用死了。穴道在毒解之时自动解开,我虚弱的侧头看向刚才为我度真气驱寒的靖夜,说道:“谢谢你,靖夜。外面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靖夜闻言散去守护我心脉的真气,淡淡的说了句:“官府下了海捕文书,会尽快缉拿匪徒归案,店里伙计的尸身被衙门的人带走了,这件事会妥善处理的。”他的回答却是对着冉月说的,冉月轻点了下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从瓷瓶中又取出两粒药丸用手指碾碎后小心的撒在我手心的伤口上,取来绷带为我仔细的包扎好,他眼神专注于我的手上,眸中沉淀着幽深的湖光,似乎眼前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关心。
冉月做完手中的工作直起身的时候身体猛然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只是不再是中毒后的黑红,颜色已正常了许多。我担心的忙去扶他,却被靖夜抢先一步,他将虚弱的冉月扶到了床上坐好,跟着盘膝坐到冉月身后给他输送真气调理经脉,靖夜从头到尾对我都是一副酷酷的样子,似乎不大想搭理我,而我挂念着冉月的身体状况,一直观察着他的面色,也没心情说话,房间内一时静悄悄的,只剩下或沉重或绵长的呼吸声。
少顷,冉月额头上便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我将丝帕浸了冷水,走到床边想要为他擦汗,手帕刚碰到他的额头时他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我赶忙收手,唯恐打扰到他疗伤。不过抬眼间又看到他的神态平和下,嘴角的酒窝加深,我才呼出口气继续为他擦拭。他的唇角还带着血迹,衣衫上的浓黑仍旧触目惊心,是了,他一进门便忙着为我解毒,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又怎会顾上外表呢?可是我认为他还是比较在意外表的。于是我仔细的描绘着他的面部轮廓为他细心擦拭了两遍,省得他一会照镜子时心里郁闷。
感觉到手下的肌肤轻颤了下,我抬眼看着冉月微皱的眉慢慢松开,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明亮摄人的双眸。疗伤哪有这么快的,我心下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了,打扰到你了?”
他歉然的看着我说:“我们需要马上换个地方,晚些再休息好吗?”
我松了口气柔声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我没有关系,只是你现在身体弱,路途奔波的不好吧。刚才的蓝衣人惊动了官府,应该不会再来了。”
冉月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不是担心他们会再来,刚才这里闹得动静这么大,若琅芜听闻了这里发生的事情,铁定会跟着我不再离开了。”
“我去叫马车。”靖夜听后立刻起身往外走。
我低头绞着手中的丝帕,原来是为了琅芜,那我便不好说什么了。
冉月起身找了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下了身上有血渍的那件,他果然还记挂着要换衣服。我帮忙收拾了包袱就扶着他出门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店门口,靖夜正站在车旁等候。
这么急着赶路,冉月虚弱的身体在马车的颠簸中撑得很辛苦,汗珠滚滚的沿着他侧脸往下冒,他却始终不吭一声。我靠过去让他的身体挨在我身上以缓解马车的摇晃,他这么难受,得找点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我随意扯了个话题对他说道:“那个蓝衣人运气还真背,好不容易下毒害一次人,没想到还碰到个有解药的。”
冉月轻笑一声,接口道:“那位姑娘一定刚出道不久,办事拖拖沓沓的,犯了刺客的禁忌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刺客还会跟人啰嗦那么久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位姑娘?她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是男是女。”我问。
他的笑意更深了,答道:“凭我的直觉,我说她是女人她就一定是。”
我点头,“有道理。你是采花大盗嘛!呵呵!啊!!把你的手拿开,受伤了还这么不规矩!”我冲他挥着拳头威胁着他,反正现在他就像小白兔一样没有抵抗力。
“那个蓝衣人的武功好奇怪啊,出招的角度刁钻狠辣,不过更奇怪的是,不管她出什么招似乎都在靖夜预料中一样,总有招式能轻松克制他,看起来好像靖夜练的武功就是为了用来对付她的。还有,靖夜最后是不是用了火磷粉破了他们的水遁术的?”回想起中午的情形,虽然险象环生,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滔滔不绝的分析着,诉说着我的想法,冉月就靠在我身边安静的听着,不时露出赞赏之色。
靖夜就坐在我们的对面,闻言奇怪的看着我,说:“你看得懂?”
“呃?我不应该能看懂吗?”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难道说与我前世看得众多武侠小说有关?
“也没什么,王爷与我研究蓝云宗已有六年之久了,不管是他们的武功也好,旁门左道也好,多少都了解一些。”靖夜没有再过多的疑惑,就为我解答了。
研究了六年啊……能得到靖王爷如此重视,看来那个蓝云宗的人不简单啊!
“后来的那个蓝衣人享必就是摇光的首徒天枢了,天枢惯用的武器便是星线。他在旁门左道上的造诣可要比武功强多了。摇光六年前伤重闭关,天枢便担任麓国的大神官,行踪一直飘忽不定,没想到如今竟然潜伏进靖城了。炽焰国要有一段时间不平静了。”冉月凝重的诉说着。
我听得有些糊涂,似乎牵涉到国际纠纷了。天枢,天璇,摇光……我有些好笑的对冉月说:“你说他们修的是旁门左道,可他们却用北斗七星的名字做代号,真有趣。”
这下连冉月都惊奇了,“你了解星象?”
“这有什么,人人都知道北斗七星啊,至于他们的名字……嗯……也许在哪本书上看过吧,记不清了。”我不在意的说道,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古人似乎都比较热衷于观星吧。
冉月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也看着他等他发言,可是没一会他却平静的收敛了情绪,靠在我身上舒服的养着神。
晚饭的时候冉月的脸色明显改善了很多,靖夜说他体内的残毒已经彻底清除了,只是经脉有些受损,还需要段时间仔细调养。我下午也小睡了一会,这次住店我跟冉月没有再挤一间房,而是分房睡,房间是靖夜订的,他一定是注意到前些天我都是和冉月住一间房,这次才刻意为我们要了两间,不过他终究没有说我什么,现在他也管不着我,我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不过靖夜的表现就比较耐人寻味了,自从中午为我们解围后,他都跟了我们半日的时间了,冉月的毒已解,可是他仍然和我们同吃晚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不忙吗?记得琅芜好像说过靖王爷奉召进京了,看样子没让他跟着,难怪会这么闲。但是我可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为了保护我才留下的,看他对我的态度就知道,况且我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是为了我,那就是为了冉月了?我早就注意到他对冉月的态度不但恭谨,而且似乎还听冉月的话……中午靖夜准备追击落跑的蓝衣人时,被冉月出声制止了;刚才冉月才说要换地方,他就去备了马车……琅芜也说过冉月的家在靖城,所以她才找来的,莫非冉月是靖城中的权贵?可是在靖王爷的领地中,靖夜作为靖王府的大总管,得需要什么样身份的人才能支的动他?想到这里,我疑惑的看着正在细嚼慢咽,虽然在病中,浑身仍然散发着优雅气息的冉月。
“我脸上有什么?难道是你没帮我擦干净?”他说着还真拿起手帕在脸上擦起来。
“没见过你这么臭美的人。”我想了想,说:“我在研究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是不是易容而成的?”其实我是知道面前的他没有易容,如果易容的话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在疗伤时也不会出那么多汗。这样说不过是个幌子,我总不能告诉他说我在怀疑他吧。
“哈哈,小猫是嫉妒本公子这张绝世容颜了吗?要不,我照样给你做一张我这样的脸,我们分头去抱美人?”他笑得可恶极了。
“你想的美,我才不上当,变了容貌远之就找不到我了。”我说。
“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嘛。”他睨了我一眼,又开始吃东西。
“我一点也不笨,只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别总揭我的伤疤好不好!”我郁闷的瞪着他。
“你不饿?中午忙着思考如何算计我,可没怎么吃东西。”他闲闲的说着。
这人实在太可恶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要抓住本质源头。归根到底还不是你与人结怨,仇家寻仇而来才会想到利用我吗?还差点害死了我。一定是你太花心了,招惹了许多情人的同时也招来了无数情敌。”我振振有词的说着,亏我还内疚了那么久,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怎么这么晚才想明白。
听了我的话,冉月有些错愕的看看我,又与靖夜对视了一眼,靖夜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哼!冉月公子向来与人结善,怎会有仇家!公子也从不做坏人姻缘之事。”靖夜有些不满的替冉月辩解着。
我撇了撇嘴,不做坏人姻缘之事?那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被迫与远之分开?鬼才相信。“难不成那蓝衣人还是我招来的?我一直被禁闭在王府中,哪里有机会去得罪人?”总不会是蓝衣人认错人了吧!
“禁闭!禁闭!你只记恨着王爷曾经关了你一段时间,却不明白王爷为了保护你费尽心思才将你与众人的视线隔离开,而这一切在你眼中却成了禁锢你的自由。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偏偏一有机会就在众人面前强出头,处处暴露自己的身份,枉费王爷一片苦心,还非要从王爷的保护中挣脱,逼王爷放手。这不,还没出王爷的领地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对你下手了!”靖夜拍桌而起,愤怒的指责我。
他总是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来指责我,为他主子辩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次我的气势却矮了一截,心中忿恨,不想承认,可是我却隐约明白,蓝衣人也许真的是冲我来的,恐怕梅雅的存在对于一些人是严重的威胁,他们要置梅雅于死地,我也有些明白两年前我为什么会穿越附在梅雅身上了,因为两年前失了心的梅雅就已遭遇不测。只是我仍然无法相信靖王对我的禁闭居然是为了保护我,我决不相信。我开始混乱,习惯性的看向冉月寻求帮助。
“靖夜,冷静。不管靖王爷曾经对她做的事真实用意是什么,造成的伤害却是事实。她只是受害者,不过是在为了更好的生存而挣扎,无可指责。”冉月的声音沉了下来,透露出层层的威压。
靖夜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也收敛了凌人的气势,对我缓声道:“对不住,刚才我说话太冲,我知道你在王府受了很多苦,只是不想你一味的误会王爷。很多事王爷都是情非得已,你刚进府时王爷对你用家法全是被皇帝逼得,他自己也很痛苦。后来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跟人接触确实是为了你安全着想。担心你会引起有心人注意而处于不利环境,两年来他甚至不能去看你,不能和你多说一句话,千言万语也只能无奈的遥遥相望,还只换来残忍的误解。如今京城局势大乱,王爷奉召进京,你的身份过于敏感,不宜过早在靖城露面,王爷怕在京城你又惹出事来他无法护你周全才放你离开的,但我知道王爷并未放弃夫人,夫人若想通了便回到王爷身边吧。”
靖夜说话时,冉月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思考些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全了靖夜的话,尤其是最后他又唤我夫人,我心中感叹,靖骁弈也是可怜人,他付出了那么多,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早已香消玉殒了,或是他早已知晓,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的逃避中,所以我每次跟他提起我不是梅雅的时候他就会情绪很激动的冲我发作 |